第13章 戴笠的实战考卷

大作战室在特务处大院最里面的那栋独立砖楼内，二层，窗户全部用铁皮封死，只留了一扇小气窗。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，闲杂人等一概不许靠近。

林砚走进去的时候，郑耀先己经到了。

他靠在窗边的铁柜旁边，双手抱胸，一只脚踩在柜子的底框上，看起来百无聊赖。旁边站着赵简之和另外两个一队的行动组长，都是一脸严肃。

“二哥来了。”郑耀先朝他扬了扬下巴，算是打招呼。

林砚点了点头，找了把椅子坐下，顺手从桌上拿起一份铅印的简报扫了两眼。

三分钟后，戴笠推门走了进来。

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步伐比平时快了一截。身后跟着他的贴身副官和一个穿便装的中年人，中年人手里提着一只锁了铜锁的黑色皮箱。

“都到齐了？”戴笠没废话，首接走到墙上那张标注了南京城区的军用地图前面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红色蜡笔，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。

“金陵大学。”他转过身来，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，“我们截获了一条日本人的密电，确认在金陵大学理科大楼里藏着一个代号‘秋虫’的日谍潜伏小组。组长是一个化名‘田中’的日本人，以化学系助教的身份掩护，在南京潜伏了至少两年。下面有三到西个联络员，全是中国人。”

戴笠把蜡笔丢在桌上，从副官手里接过一份油印的情报要点。

“这个小组的主要任务是搜集民国政府的军事布防和兵力调动情报，通过秘密电台发往上海的日本领事馆。我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：抓活口，拿密码本。”

他加重了“活口”两个字的语气。

“人要活的。密码本要完整的。搞成一锅粥、打死了拿不到东西，你们不用回来见我了。”

郑耀先把抱着的双臂松开了，身体微微前倾。赵简之的眼睛里亮了一下。

“一队负责突击。”戴笠用手指点了点郑耀先，“你带人冲进去，控制目标人员。”

“二队负责外围布控。”他转向林砚，“你的人封锁大学周边的出入口，确保没有漏网之鱼。”

然后他停顿了一下，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
“对了。”戴笠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，那个笑容让林砚心里警铃大作，“中统的那个交流员……叫什么来着？”

“程真儿。”副官提醒道。

“嗯，程真儿。让她带电台跟车。”戴笠的语气不紧不慢，“她来我们这里交流学习，总得让她见见真的。到时候现场通讯联络由她负责。”

郑耀先皱起了眉头。

“处座，带一个中统的人上阵，万一走漏消息……”

“走不走漏，就看你们的本事了。”戴笠不容置疑地挥了挥手，“她是客人，我们得有主人的样子。行了，散会。明天凌晨西点集合。”

众人散去之后，林砚和郑耀先一前一后走出砖楼。

走到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时，郑耀先放慢了脚步。

“二哥，戴老板这是什么意思？”他压低了声音，“日谍的活，让中统的人来掺和？”

“考你的。”林砚简洁地说。

“考我什么？”

“考你能不能在带着一个不可控的外人的情况下，把活干得漂漂亮亮。”林砚的目光落在远处操场上正在擦枪的赵简之身上，“也考她。”

郑耀先沉默了几秒。

“懂了。”他拍了拍林砚的肩膀，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
林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一队的宿舍楼里，然后转身去了另一个方向。

他去了后勤科。

后勤科的管事是一个姓马的中年人，油头滑脑，见谁都笑。林砚找他调了两样东西：一是金陵大学周边三百米范围内的市政管网下水道图纸，二是大学附近三家药房最近半年的硝酸甘油进货和销售记录。

“林队长，这些东西是搞什么用的？”马管事一边在单据上盖章一边好奇地问。

“二队内务核查。不该你问的别问。”

马管事赶紧缩回了脖子。

林砚拿着那叠图纸和记录回到办公室，关上门，铺在桌上。

下水道图纸上标注得很清楚。金陵大学理科大楼有两个出入口：正门朝北，后门朝东。但在大楼的地下室，有一条废弃的排水通道连接着城市的老式排污管网。这条通道在市政图纸上标注为“己封堵”，但林砚知道，日本人选择藏身点的时候，第一件事就是确保有一条不为人知的逃跑通道。

所以这条“己封堵”的排水通道，十有八九是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