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 新的黎明：百万人的抉择

庆功会的烟火还没散尽，龙渊的清晨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。秀才站在林烽门口，手里拿着一封烫金的拜帖，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。

“林爷，京城来人了。”

林烽正在穿鞋，头也没抬：“鬼子求和了？”

秀才摇头：“比鬼子还麻烦。是‘共和会’的人。”

林烽愣了一瞬。共和会——这个名字他听过。这是京城的一个政治团体，主张推翻天皇、建立共和、学习西洋、变法图强。听起来跟龙渊的目标差不多，但他们有一个让林烽极其不舒服的特点：光说不练。他们办报纸、开大会、发传单、骂政府，但从不拿枪。鬼子来了，他们跑得比谁都快。鬼子走了，他们回来继续骂。

“他们来干什么？”林烽系好鞋带，站起来。

秀才把拜帖递过去：“说要跟您‘共商国是’。”

林烽接过拜帖，看了看，笑了：“共商国是？他们有什么资格跟我共商国是？我打鬼子的时候，他们在哪？我吃树皮的时候，他们在哪？我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，他们在哪？”

秀才苦笑：“林爷，人家说，他们是‘笔杆子’，您是‘枪杆子’。笔杆子离了枪杆子，硬不起来。枪杆子离了笔杆子，名不正言不顺。”

林烽想了想：“让他们进来。我倒要听听，他们有什么高见。”

共和会的代表叫沈君儒，五十来岁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，穿着一身灰色西装，手里提着一个皮箱，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助手。走进龙渊的时候，他皱着眉头，用手帕捂着鼻子——不是龙渊臭，是他觉得“脏”。兵工厂的烟囱冒着黑烟，训练场的尘土飞扬，老百姓的牲口在街上拉粪。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来这种地方。

秀才把他领进会客厅，上了茶。沈君儒坐下来，从皮箱里取出一叠文件，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。林烽走进来的时候，他站起来，伸出手，笑容满面。

“林将军，久仰久仰！在下沈君儒，共和会副会长。今日得见，三生有幸。”

林烽跟他握了握手，坐下。“沈先生，有话首说。我时间紧。”

沈君儒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。“林将军快人快语，在下就首说了。共和会想与龙渊合作，共同建立一个新的国家——一个民主、自由、平等的共和国。”

林烽问：“怎么合作？”

沈君儒翻开文件：“我们出纲领、出政策、出人才。龙渊出军队、出地盘、出物资。我们联合执政，共同管理。”

林烽看了看那些文件，上面写满了“宪法”“议会”“选举”“人权”之类的词。“这些，你们写过很多次了。哪一次实现了？”

沈君儒的脸色微微发白：“林将军，以前是没有机会。现在有了龙渊，有了您，我们就有机会了。”

林烽摇头：“你们的机会，是拿我的命换的。我的兵，在前线流血。你们的笔，在后方写字。写完了，功劳是你们的。流血的，还是我的兵。”

沈君儒站起来，声音提高了：“林将军，您不能这么说！共和会虽然没有拿枪，但我们在舆论上、在思想上、在法理上，为抗日做出了巨大贡献！没有我们的宣传，百姓怎么知道什么是民主？什么是自由？”

林烽也站起来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：“百姓不需要知道什么是民主。百姓需要知道，明天有没有饭吃。孩子病了有没有药。鬼子来了有没有人保护。这些，我给了。你们给了什么？”

沈君儒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
林烽继续说：“沈先生，我不是反对共和。我比你更想要一个民主、自由、平等的国家。但我跟你不一样。你是从上面往下看，觉得人民需要你们来‘启蒙’。我是从下面往上看，觉得人民自己知道自己需要什么。他们需要土地、粮食、安全、尊严。这些东西，不是写在纸上就能给的。得干出来。”

沈君儒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坐下来，摘下眼镜，擦了擦。“林将军，您说得对。我们确实……说得太多，干得太少。但我们是真心想为国家做事。只是不知道，该怎么干。”

林烽看着他，语气缓和了一些：“那你们就别‘写’了。来‘干’。龙渊缺老师、缺医生、缺工程师、缺会计。你们共和会不是有很多人才吗？派来。下乡、下厂、下医院、下学校。干一年，再谈什么共和。”

沈君儒愣住了：“您……您让我们去乡下？”

林烽说：“对。乡下。百姓不认识‘共和’两个字。你们去教他们认。教完了，他们就知道什么是共和了。”

沈君儒戴上眼镜，站起来，给林烽鞠了一躬。“林将军，在下明白了。在下回去，跟会长商议。共和会，愿意为龙渊效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