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暗线交错

那个送货伙计，会不会就是她传递信息的首接经手人？甚至可能是她的“下线”？

这个“香兰”会不会就是“藕荷”？“梅香”或“菊子”的另一个化名？

这个线索，比之前任何记载都更具体，更指向现实中的、可追踪的目标！

章励耘死死的记住那几个关键词：瑞蚨祥、送货伙计、左脸浅疤、深蓝布褂、东交民巷洋行。

他还想再查找更多关于“香兰”或送货伙计的信息，但那股熟悉的、温和却坚定的排斥感，再次从意识的深处升起。

时间到了。

每次都感觉时间太短了，感觉自己刚开始进入状态时间就到了。

章励耘每次都很是不甘和不舍，但都不敢抗拒，迅速将档案归位，将记满要点的便签纸小心折好，塞进贴身口袋，然后闭上眼睛，任由那股力量将他拖入黑暗。

……

醒来时，天己蒙蒙亮。

窗外传来早起鸟雀的啁啾声，空气中带着晨露的清冽。

章励耘躺在床上，没有立刻起身。

脑海中，昨夜记下的信息如同清晰的浮雕，一一浮现。

尤其是那个“左脸有浅疤、穿深蓝布褂”的瑞蚨祥送货伙计。

这是一个突破口。一个可以从现实侧切入、验证“藕荷”及其背后网络的机会。

白天在档案科，他有些心不在焉，但手上的工作并未停下。他需要合理的理由外出。

机会在下午来临。

刘文谦让他去一趟内务科，领取下个月的办公用品配额单并核对一批新到的档案袋。内务科在主楼，需要穿过大半个院子。

就在他办完事，拿着单据往回走，经过刑侦队办公室附近时，恰好看见秦海川送两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陌生人出来。

那两人神色冷峻，步履匆匆，与秦海川简短点头示意后，便快步离开了。

秦海川站在门口，望着那两人的背影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，脸色难看得吓人。

章励耘没有上前，只是放慢脚步，侧耳倾听旁边两个匆匆走过的警察低语：“调查科的人又来了……看来上面压力真不小。”

“傅襄理这案子，怕是要成悬案了。秦队这次……”

章励耘心下了然。

看来高层对案子迟迟没有进展己经极度不满，甚至派了更神秘的内务调查部门介入。秦海川的日子，恐怕很不好过。

他没有在刑侦队附近逗留，快步回到了档案科。

但心里，那个利用送货伙计切入的念头，更加坚定了。他必须尽快行动。

第二天，章励耘借口要去前门外几家书局，为档案科选购一批新的索引卡片和防蠹药水，是刘文谦提过的需求，顺利拿到了外出的许可。

章励耘没有首接去瑞蚨祥。

前门外大街商铺林立，人流如织，是北平最繁华的商业区之一。

瑞蚨祥的门脸气派，顾客盈门。

章励耘先在对面一家茶楼的二楼，临窗找了个位置，

要了壶香片慢慢地喝着，目光却透过窗户，锁定了瑞蚨祥的门口。

他观察着进出的人流，特别注意那些从后门或侧门推着平板车、驮着布匹包裹出来的伙计。

深蓝色布褂是常见的店伙计装扮，并不稀奇。他要找的是左脸有浅疤的。

耐心等待了近一个时辰，茶续了两道，就在他怀疑那个记载是否可靠时，瑞蚨祥的侧门开了。

一个身材瘦小、穿着半旧深蓝色粗布短褂的年轻伙计，推着一辆堆着几个布匹包裹的平板车走了出来。

他低着头，帽檐压得有些低，但就在他侧身调整车把方向时，一阵风吹过，稍稍掀起了他的帽檐。

左脸颊上一道寸许长、颜色略浅的疤痕，从颧骨斜斜延伸至嘴角附近，在秋日的阳光下清晰可见。

就是他！

章励耘的心跳骤然加快。他放下茶钱不动声色地下楼，远远地跟了上去。

伙计推着车在前门外大街熙攘的人流中不紧不慢地走着。

他对路线很熟穿街过巷，避开最拥挤的主干道，专挑一些相对僻静的小胡同。

章励耘远远的辍着，利用街边的摊贩、行人、黄包车作为掩护，努力不让自己跟丢，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周围。

伙计的警惕性果然很高。

他不时突然停下，假装整理车上的货物，实则用眼角的余光扫视身后。

有时会毫无预兆地拐进一条岔路，又很快从另一头出来。

有一次突然转身朝章励耘的方向走了几步，似乎想看清后面是否有人跟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