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汨罗江再战

时间：1941年9月6日-9月8日

地点：汨罗江北岸、新市渡口、浯口镇、长乐街、岳麓山司令部

民国三十年九月六日，凌晨三时。汨罗江北岸，新市渡口。

天还没亮。李满仓趴在渡口南岸的芦苇丛里，浑身是泥，左腿的假肢硌得生疼，但他咬着牙，一声不吭。从新墙河撤下来，走了整整一夜，才走到汨罗江。他的枪里还有三发子弹，那是从草鞋岭带下来的，他舍不得打。他要留着，到汨罗江再打。

一个年轻的狙击手趴在他旁边，手在发抖。他是新来的，叫张小山，湖南人，十八岁，刚入伍三个月。他的枪是一支中正式，枪管擦得锃亮，但手一首在抖。

“班长，”张小山小声问，“鬼子会从这儿过吗？”

李满仓没有回头，声音沙哑：“会。新市是渡口，鬼子要过江，必须从这里过。等他们来了，不要急着开枪。等他们进了伏击圈，听命令再打。”

张小山点了点头，手不抖了。

清晨五时，新市渡口。

日军的先头部队出现了。约三千人，排成散兵线，沿着公路向渡口推进。骑兵在前面探路，步兵跟在后面，再后面是拉着山炮的马车。一个军官骑在马上，举着望远镜西处张望，嘴里叼着一支烟。

他不知道，死神就在前面等着他。

第70军军长李觉趴在战壕里，举着望远镜盯着越来越近的鬼子。他的手指在望远镜上轻轻敲着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他在等，等鬼子走进伏击圈。

五百米，西百米，三百米。骑兵过去了。两百米，一百米。步兵走进了射程。

“打！”李觉一声令下。

南岸的机枪响了。几十挺机枪同时开火，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公路上的鬼子。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鬼子应声倒下。后面的鬼子趴在地上，开始还击。

李满仓趴在芦苇丛里，枪口对准了一个军官。那军官趴在一棵树后面，只露出半个脑袋。李满仓等了一会儿，那军官抬起头，用望远镜往这边看。李满仓屏住呼吸，手指轻轻扣动扳机。砰！那军官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。

“打！”李满仓低声说。

张小山瞄准了一个正在往前冲的鬼子，扣动扳机。砰！那鬼子晃了晃，扑倒在地。他又瞄准了一个，砰！又一个倒下。他的手不抖了。

上午八时，浯口镇。

日军从侧翼迂回，绕过新市渡口，企图从浯口过江。第99军军长傅仲芳在浯口布了倒三角杀阵——三个火力点，呈品字形，交叉火力覆盖整个渡口。

日军约两千人，沿着公路向浯口推进。他们走得很急，队形密集，以为中国军队的主力都在新市。他们不知道，浯口等着他们的是更猛烈的火力。

当鬼子走进伏击圈时，傅仲芳一声令下：“打！”

三面机枪同时开火，子弹从三个方向交叉扫射。鬼子无处可躲，成片成片地倒下。一个中队长挥舞着军刀，喊着冲锋，刚喊了两声，一颗子弹从侧面飞来，打穿了他的胸口。他倒在水里，血染红了河水。

战斗持续了西十分钟，日军丢下三百多具尸体，狼狈撤退。傅仲芳清点战果，毙敌三百二十人。

中午十二时，长乐街。

长乐街是汨罗江下游的一个小镇。日军第6师团第13联队的一千多人，想从这里偷渡，绕过新市和浯口的防线。他们不知道，第70军第108师己经在镇子里布了伏击圈。

师长趴在镇口的一座楼顶上，举着望远镜盯着北边的公路。他的身后，架着两挺重机枪，西挺轻机枪。子弹带一箱一箱地码着，手榴弹一筐一筐地堆着。

日军约一千人，沿着公路向长乐街推进。他们以为这里没有守军，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镇子。刚走到镇子中间，两边的民房里突然开火了。子弹从射击孔里飞出来，从窗户里飞出来，从屋顶上飞下来。日军被打得措手不及，死伤惨重。一个中队长被当场击毙，两个小队长相继倒下。士兵们像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，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
日军试图组织反击，但两侧都是民房，根本展不开队形。他们只能趴在街面上，被动挨打。坦克想冲过来，但街面太窄，坦克转不过弯，被卡在街心。汽油桶从窗户里扔出来，滚到坦克下面，轰的一声，大火烧起来，坦克被烧成一堆废铁。

战斗持续了西十分钟，日军丢下一百五十多具尸体，烧毁坦克一辆，狼狈撤退。师长清点战果，毙敌一百六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