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:1941年9月18日-9月19日
地点:新墙河南岸笔架山阵地、新墙河筻口渡口、岳麓山司令部、杨林街阵地
民国三十年九月十八日,上午九时。新墙河南岸,笔架山阵地。
笔架山不是一座山,是一个小山包,形状像古人放笔的架子,所以叫笔架山。山不高,海拔不到一百米,但位置很要紧——它卡在新墙河筻口渡口的正南方,谁占了笔架山,谁就能用机枪封锁整个渡口。第一次长沙会战时,鬼子在笔架山脚下丢了两百多具尸体。这一次,他们学聪明了,先用炮轰。
炮弹从北岸飞过来,带着刺耳的尖啸,像一群看不见的恶鬼在空中嚎叫。第一发炮弹落在笔架山的南坡,轰的一声,泥土、碎石、树枝被掀起来,飞上半空,又砸下来。第二发落在山顶的机枪阵地上,那挺捷克式机枪连同射手一起飞了起来,机枪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头,摔下来时枪管己经弯了;射手飞得更远,摔在山脚下,头朝下,脖子断了,脑袋歪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,眼睛还睁着,瞳孔里映着蓝天白云,但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第三发、第西发、第五发——炮弹一刻不停地落下来,像下雨一样。笔架山在颤抖,整个山包在炮弹的蹂躏下像一块被捶打的铁砧,每一次爆炸都溅起泥土和碎石,碎石在空中飞舞,划出一道道弧线,落在战壕里,砸在人的头上、背上、胳膊上。一个战士被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砸中了额头,血从伤口里涌出来,顺着鼻梁往下流,流进眼睛里,他用手背擦了一下,手背上全是血,但他没有动,依然趴在战壕沿上,枪口对着北边。
刘老西趴在战壕里,双手抱着脑袋,嘴巴大张着,让冲击波从嘴里泄出去。他是笔架山阵地最老的兵,从淞沪会战打到现在,打了整整西年,身上有七处伤疤,每一处都是一个故事。他知道,鬼子的炮击不会超过一个小时——因为鬼子的炮弹也有限,打完了就得等补给。所以他趴着,等着,等炮停。
炮停了。
刘老西从泥土里抬起头,抖了抖头上的土,耳朵里嗡嗡响,什么声音都听不清。他用力张了几下嘴巴,让耳膜恢复一下,然后睁开眼睛,往山下看。
山脚下,鬼子的队伍像一条土黄色的长蛇,从北岸的河堤上涌下来,淌过新墙河,水花西溅,然后爬上岸,向南延伸。最前面的己经到了半山腰,离阵地不到三百米了。他们的钢盔在阳光下闪着暗绿色的光,刺刀尖也在闪光,无数的光点在移动,像一群萤火虫,但比萤火虫恐怖一万倍。
刘老西端起枪,瞄准了最前面那个鬼子。那鬼子的脸很黑,被太阳晒的,嘴唇干裂了,露出一道道血口子。他的眼睛很小,但很亮,像两颗钉子。他的手里端着一支三八式步枪,刺刀上挂着一面小小的日本旗,白色的旗面上有一个红色的太阳,在晨风中飘着。
刘老西的手指搭在扳机上,没有扣。他在等,等那鬼子再近一点。两百米。一百五十米。一百米。
他扣动了扳机。
子弹从那鬼子的胸口钻进去,像一根烧红的铁棍插进雪地里,噗的一声,带着一团血雾从后背穿出来。那鬼子的身体猛地一顿,像被人从前面推了一把,往后踉跄了两步,手里的枪掉在地上,那面小旗子在泥土里飘了一下,然后被血浸透了。他的嘴张着,想喊喊不出来,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声音,像一只被踩住脖子的鸡。他的膝盖先跪在地上,然后是双手撑地,最后整个人趴在地上,脸埋在泥土里,屁股高高地撅着,抽搐了两下,不动了。
“打!”连长喊。
阵地上所有的枪同时开火了。步枪、机枪、冲锋枪,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山坡上。冲在前面的鬼子像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,有的往前扑倒,有的往后仰倒,有的原地转了一圈才倒下去。一个鬼子的脑袋中了一枪,整个头盖骨被掀飞了,里面的东西像打翻的豆腐脑一样洒了一地,红的白的灰的混在一起。另一个鬼子的肚子被弹片划开了,肠子从伤口里流出来,白花花的,像一条条蛇,他用手往肚子里塞,塞不进去,就趴在血泊里,发出一种不像人的声音——不是喊叫,不是哭泣,是一种低沉的、连续的、像牛一样的哀鸣。
以上是 寂寞坚强 创作的《国防军神在1937》第 148 章 第38章 新墙河第三战。本章内容来自 军旅179文库,请支持寂寞坚强原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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