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:1941年9月21日-9月23日
地点:捞刀河北岸、捞刀河公路渡口、捞刀河上游侧翼阵地、岳麓山司令部
民国三十年九月二十一日,凌晨三时。捞刀河北岸。
天还没有亮。捞刀河上起了风,风很大,吹得河边的芦苇沙沙作响,像无数人在低声哭泣。河水在夜风中泛着黑色的波纹,一波一波地拍打着河岸,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,像有人在用舌头舔着什么。
赵大刚带着补充营的残部,在夜色中赶到了捞刀河。六十多个人,从汨罗江一路走过来,走了整整一夜,脚上全是水泡,腿上全是泥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他们像一群幽灵,在黑暗中移动,没有声音,没有光,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。
第74军的一个参谋在渡口等着他们。那参谋很年轻,大概二十出头,军装很整齐,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,和赵大刚他们这些浑身泥血的残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赵营长,奉王军长命令,补充营编入第74军预备队,在渡口南岸休整待命。”
赵大刚没有说话。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兄。六十多个人,歪歪斜斜地站在公路上,有的拄着枪,有的互相搀扶着,有的干脆坐在地上,连站都站不起来了。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,眼睛里没有光,像一具具行尸走肉。
“休整?”赵大刚的声音沙哑,“拿什么休整?没有弹药,没有粮食,没有药品。弟兄们连口水都没得喝。”
那参谋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赵营长,弹药和粮食,天亮后会送过来。你们先到南岸找个地方歇着。”
赵大刚没有再说什么。他转过身,挥了挥手,带着弟兄们走过浮桥,到了捞刀河南岸。他们在渡口旁边的一片树林里停下来,有的靠着树干坐下,有的首接躺在草地上,有的趴在地上,一动不动的,像死人一样。
王德彪被两个人架着,放在一棵大树下面。他的左臂肿得像个馒头,纱布被血浸透了,变成了黑红色,硬邦邦的,像一块铁皮。他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,眼睛闭着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
赵大刚蹲下来,摸了摸他的额头。额头烫得吓人,像摸在烧红的铁锅上。
“王德彪,王德彪。”他轻轻地喊。
王德彪的眼睛慢慢睁开了,瞳孔散了,灰蒙蒙的,像死鱼的眼睛。他看了赵大刚一眼,嘴唇哆嗦了一下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。
“别说话。好好歇着。”赵大刚说。
王德彪闭上了眼睛。赵大刚站起来,走到树林边上,望着北边的捞刀河。河面上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但他知道,河对岸,鬼子正在集结,正在准备,正在等着天亮。
他摸了摸口袋,口袋里什么都没有。没有子弹,没有手榴弹,连那颗从金山卫带出来的子弹壳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。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摸索着,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——是那封从鬼子口袋里翻出来的信,信纸己经皱了,边角卷起来,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,上面的字迹模糊了,看不清了。
他把信拿出来,看了看,又放回去。
“鬼子,”他的声音很低,“你们来吧。老子在这里等着。”
清晨五时三十分。捞刀河北岸。
天边露出了一丝亮光,鱼肚白的,像一条线,横在天地之间。捞刀河上的风停了,芦苇不响了,河水也不响了,整个世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。
但这种安静,比炮声还可怕。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炮声马上就要来了。
第74军第51师的阵地上,三千多士兵趴在战壕里,枪口对着北岸,手指搭在扳机上。他们的军装是新的——第一次长沙会战后发的,洗过几次,但还没有磨破。他们的子弹袋是满的,每个士兵配发了一百二十发子弹,西颗手榴弹。他们的水壶里有水,干粮袋里有饭团。
和补充营那些残兵比起来,他们是生力军。但他们的脸上,同样没有表情。因为他们知道,捞刀河是最后一道防线。捞刀河守不住,鬼子就要打到长沙城下了。
师长李天霞站在指挥所里,举着望远镜往北岸看。他是个高个子,瘦长脸,鼻梁很挺,嘴唇很薄,眼睛很小,但很亮。他的军装很整齐,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,腰间别着一把左轮手枪。
“报告师座!”参谋跑过来,“军座电话。”
李天霞接过听筒。
“天霞,鬼子第3师团、第6师团主力约一万五千人,己经到达捞刀河北岸。第40师团正在从上游迂回。你们师的任务,是在捞刀河守三天。三天之内,不许鬼子过河。”
以上是 寂寞坚强 创作的《国防军神在1937》第 150 章 第40章 捞刀河苦战。本章内容来自 军旅179文库,请支持寂寞坚强原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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