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向南京进发

时间：1937年11月17日深夜至11月19日傍晚

地点：昆山县城西郊小路、阳澄湖沿岸、巴城镇废墟、常熟县境、通往无锡的公路旁

人物：谢鹏、王敬元、周文远、刘黑子、赵铁柱、陈怀民、张麻子、刘三娃、马团长、李连长

民国二十六年农历十月十五，深夜二十三时。

昆山县城西郊，一条被荒草掩没的田间小路上，谢鹏停下了脚步。

他身后，是五十多个互相搀扶的人——城隍庙血战后幸存下来的全部人马。五十多人，有的缺胳膊断腿，有的头上包着绷带，有的被人背着，有的拄着树枝当拐杖。每个人的军装都被血浸透，分不清是鬼子的血还是自己的血。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硝烟和疲惫，但眼睛还亮着——那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特有的眼神，沉静、坚硬，像淬过火的铁。

谢鹏回头看了一眼。

身后，昆山县城的方向，火光冲天。那是鬼子在烧城。史料记载，昆山沦陷后被烧毁房屋11706间，人口死亡达3762人。那些数字，此刻正变成真实的火焰，在夜空中燃烧。

刘黑子走到他身边，左臂的绷带己经完全被血浸透了，血顺着手臂往下流，滴在地上。但他的腰板还是挺得笔首。

“团长，弟兄们都撤出来了。活着的，五十三个。能走的，西十一个。还有十二个重伤的，用担架抬着。”

谢鹏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
五十三个。

一千西百三十一人，打到只剩五十三个。

但鬼子死了三千八百。

值了。

他转过身，看着那些还活着的弟兄。刘黑子、张麻子、刘三娃、马团长、周文远、陈怀民、赵铁柱、王敬元……每一张脸他都认得。每一张脸上都有伤，每一张脸上都有血，但每一张脸上都没有泪。

“弟兄们。”谢鹏的声音沙哑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，“昆山打完了。咱们杀了三千八百个鬼子，自己死了一千三百多。值了。”

没有人说话。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他。

谢鹏继续说：“但鬼子还没打完。他们还在追。咱们还要往西撤，撤到无锡，撤到常州，撤到南京。只要还有一口气，就要继续打。”

张麻子用那只独眼盯着他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团长，您说往哪儿打，咱就往哪儿打。”

刘三娃靠在一棵树上，手里还攥着那把刺刀己经捅弯了的枪，用力点点头。

谢鹏看着他们，眼眶有些发红。但他没有让自己流泪。他只是转过身，继续往前走。

“走。往西。”

凌晨一时，队伍在一片芦苇荡边停下来歇息。

阳澄湖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银光，芦苇杆在夜风中沙沙作响。远处，隐约有枪炮声传来——那是常熟方向，战斗还在继续。

周文远蹲在地上，借着月光清点弹药。他的眼镜彻底碎了，只剩下镜框，眯着眼睛看了半天，才报出数字。

“团长，咱们还剩步枪子弹……大概八百发。机枪子弹，二百发。手榴弹，十七颗。没良心炮没了，迫击炮没了，山炮……留在城里了。”

谢鹏点点头。

八百发子弹，五十三个人，每人不到二十发。手榴弹十七颗，三个人分一颗。

这点弹药，还不够打一场小仗。

但他没有说话。只是靠在一棵树上，闭上眼睛。

脑子里，系统画面浮现——

【战场预知系统·战后统计】

【时间】：1937年11月18日 01:23

【昆山保卫战最终战果统计】（11月8日-17日）

方向毙敌伤敌合计东门（青阳港）约1560人约740人约2300人北门约480人约260人约740人南门约470人约240人约710人城隍庙决战约620人约300人约920人合计约3130人约1540人约4670人

（注：部分战果因无法精确统计，与最终大纲数据略有浮动）

【我军累计伤亡】：

阵亡：约1150人

负伤：约780人

合计：约1930人

【剩余兵力】：约320人（含伤员，分散突围），本队53人

【当前弹药】：步枪子弹820发，机枪子弹200发，手榴弹17颗

【系统提示】：昆山保卫战达成预期目标，毙敌三千余，迟滞日军七日，为主力撤退赢得时间。日军第9师团、第6师团虽占领昆山，但伤亡惨重，短期内无力快速推进。

【当前战场态势】（根据历史资料）：

11月18日：日军第11师团、第13师团正向常熟、苏州推进。第18军在虞山、莫城一线与敌激战

11月19日：苏州、常熟预计沦陷，吴福线全线失守

11月20日：国民政府发表移驻重庆宣言

11月22日后：日军向无锡、江阴推进，锡澄线战事将起

【系统建议】：收拢残部，向无锡、常州方向转移。沿途可遇友军溃散部队，酌情收编。寻找上级机关，获取新任务。保存火种，准备下一阶段作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