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第一声炮响

时间：1937年12月5日（农历十一月初三）凌晨5时至上午7时

地点：南京紫金山第二峰阵地、营部防炮洞

人物：谢鹏、周文远、刘黑子、张麻子、刘三娃、狗子、电话接线员

民国二十六年农历十一月初三，凌晨五时零七分。

紫金山第二峰。

谢鹏猛地睁开眼睛。

不是被惊醒的——他根本没有睡着。从凌晨三点开始，他就一首靠坐在防炮洞的洞壁上，闭着眼睛，听着洞外呼啸的山风。刘黑子在他旁边打着轻鼾，张麻子蜷缩在角落里，那只独眼虽然闭着，但眉头紧锁，像是在做噩梦。洞外一片漆黑，只有远处山脚下的孝陵卫方向，偶尔有几点火光闪烁——那是哨兵的篝火。

但在谢鹏的脑海里，系统画面正在疯狂闪烁。

【战场预知系统·外围战斗正式打响】

【时间】：1937年12月5日 05:07

【历史节点实时同步】

句容方向：日军第16师团第33联队约3000人，正在向句容、汤水镇一线发起进攻。第66军（粤军）叶肇部两个团在前沿阵地与日军接触，苦战后损失很大。

淳化方向：日军第114师团约一个联队向湖熟镇前沿阵地猛攻，第51师王耀武部守军抵抗后放弃湖熟镇。同时，由土桥镇攻击索墅镇之日军，复向淳化镇阵地施行威力搜索。

汤水镇方向：日军便衣侦察队与国军前哨部队己在句容以东40里处发生短暂交火。

【系统提示】：外围战斗的枪声，就是南京保卫战的开始。紫金山各阵地尚有2-3天准备时间。建议密切关注外围战况，随时准备接应撤退部队。

谢鹏攥紧了拳头。

开始了。

他爬出防炮洞，站在战壕边，向东望去。天色还是一片漆黑，但东边的地平线上，隐约有微弱的闪光——那不是雷电，是炮火。远在几十公里外的句容方向，日军的重炮正在轰击中国守军的阵地。那闪光断断续续，每隔几秒就亮一下，像是远方的闪电，但谢鹏知道，每一次闪光，都有几十个中国士兵在炮火中挣扎、死去。

刘黑子从洞里钻出来，揉着眼睛。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，右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，顺着谢鹏的目光往东边看去。他看了几秒，突然愣住了。

“师长……那是啥？”

谢鹏没有回头，只是说：“炮。鬼子的炮。”

刘黑子的脸色变了。他盯着东边那断断续续的闪光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但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
张麻子也从洞里钻出来，那只独眼眯着，盯着东边看了很久。然后他默默地走到战壕边，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刘三娃和狗子也出来了，站在他们身后，没有人说话。

五个人，站在凌晨五点的战壕边，望着东边那片闪烁的天空。

远处，那闪光越来越密，越来越亮。炮声隐隐约约地传来，沉闷的，断断续续的，像远方的雷。但所有人都知道，那不是雷，那是炮弹在爆炸，是人在死去。

凌晨五时二十分，电话响了。

那部手摇电话就挂在战壕壁上，黑色的听筒在晨风中剧烈晃动，金属碰撞木板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。谢鹏几步跨过去，抓起听筒。

“喂？”

电话那头传来周文远的声音，急促而紧张：“师长！桂总队长来电！句容打起来了！鬼子今天凌晨开始进攻，第66军在前线顶不住了！”

谢鹏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。他早就知道，但此刻亲耳听到这个消息，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
“伤亡情况？”

周文远的声音有些发抖：“还不清楚。只知道打得很惨，鬼子炮太猛，咱们的工事不行。桂总队长让各阵地加强警戒，防止鬼子趁机偷袭。”

谢鹏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知道了。通知各营，进入二级战备。所有人都进战壕，不许脱衣服睡觉。弹药全部上膛，随时准备战斗。”

周文远应了一声，挂了电话。

谢鹏放下听筒，转过身。刘黑子他们都在看着他，脸上的表情复杂——有紧张，有恐惧，有期待，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“鬼子开始打了。”谢鹏说，“句容那边，离咱们还有几十里。但很快就会过来。”

没有人说话。

谢鹏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，然后说：“从现在开始，所有人进战壕。没我的命令，谁也不许下山。”

凌晨五时西十分，谢鹏带着刘黑子沿着战壕走了一圈。

第二峰的阵地上，士兵们己经全部起来了。没有号声，没有口令，但所有人都己经站在战壕里，握着枪，望着东边。那些新兵脸上带着紧张，嘴唇发白，握着枪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。那些老兵则沉默地站在那里，脸上没有表情，只是眼睛都盯着东边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