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巷战炼狱

时间：1938年3月27日清晨至3月30日深夜

地点：徐州第五战区前敌指挥部、台儿庄城内泰山庙、清真寺、城西北角土围子、各条街巷

人物：谢鹏（中将，前敌总指挥）、孙连仲（第二集团军总司令）、池峰城（第31师师长）、王冠五（第186团团长）、刘兰斋（骑兵连连长）、仵德厚（第30师176团3营营长）、狗子

民国二十七年二月二十六，清晨五时三十分。

徐州，第五战区前敌指挥部。

窗外天色微明，晨曦透过窗棂洒进来，在地上投下灰白色的光影。谢鹏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，己经整整一夜没有合眼。他的眼睛布满血丝，眼眶深陷进去，颧骨高高突起，嘴唇干裂起皮，下巴上的胡茬乱糟糟地长着，像一片枯黄的杂草。左肋的旧伤又在隐隐作痛——那是南京撤退时被鬼子刺刀划伤的地方，每逢疲惫过度就疼得钻心，像一根生锈的铁钉在骨头缝里慢慢搅动。他下意识地按了按那个位置，深吸一口气，但疼痛并没有减轻，反而更清晰了。

但他的目光，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个被红笔圈了无数遍的位置——台儿庄。

昨天，3月26日，战况急转首下。日军濑谷支队得到增援后，以坦克为先导，向台儿庄发起第三次总攻。守军伤亡惨重，北门外的186团1营几乎全军覆没，营长姜常泰壮烈殉国。今天，日军必将攻入城内，巷战不可避免。城内的每一条街巷，每一间民房，都将变成血腥的战场。

谢鹏闭上眼睛，脑子里系统画面疯狂闪烁，那些红色的箭头和蓝色的防线像活了一样在他的意识里流动、变换。

【战场预知系统·巷战阶段预警】

【时间】：1938年3月27日 05:30

【今日战局预判】

拂晓5时：日军10余架飞机将轮番轰炸台儿庄，投弹百余枚，重点轰炸城内核心据点

上午：日军集中炮火猛攻大小北门，城墙多处坍塌，日军步兵约500人突入城内

下午：日军攻占泰山庙、清真寺等核心据点，守军伤亡惨重，逐屋争夺开始

晚20时：刘兰斋骑兵连将增援泰山庙，换下伤亡过半的184团8连

【未来三日推演】

3月28日：日军增兵3000余人、炮20门、坦克20余辆，进攻强度倍增

3月29日：日军施放毒气弹、催泪弹，守军伤亡激增，城东半部失守

3月30日：王冠五组织敢死队夜袭西北角，57名敢死队员仅13人生还

【系统高危提示】

巷战将比阵地战惨烈十倍。每间民房、每条街巷都将反复争夺，咫尺之间皆成尸山血河。守军将以血肉之躯，一寸一寸地挡住日军的钢铁洪流。此役过后，台儿庄将变成尸山血海，战后挖地三尺皆是白骨，土里埋的都是血。

谢鹏盯着那些文字，手指微微颤抖。他想起历史上关于台儿庄巷战的记载——日军进城后，中国军队与敌逐屋争夺，推倒山墙前进，墙上掏枪眼射击，与一墙之隔的日军互相夺枪，有时只隔一堵墙，这边能听见那边的喘息声。

狗子端着一碗热粥推门进来，脚步放得很轻。他跟着谢鹏从金山卫打到昆山，从南京打到徐州，见过太多次这样的场景——每当大战来临，总指挥就是这个样子，不眠不休，不吃不喝，像一尊铁铸的雕像，谁也劝不动。

“总指挥，”狗子小声说，声音里带着心疼，“您又一夜没睡。这粥是刚熬的，您喝口吧。”

谢鹏没有回头，只是摆了摆手。

狗子叹了口气，把碗轻轻放在桌上，走到谢鹏身边，和他一起望着窗外。他看不懂地图，也听不懂那些复杂的战术部署，但他知道，总指挥这副模样的时候，就说明又要死很多人了。

“总指挥，”狗子小声问，“鬼子进城了，咱们能打赢吗？”

谢鹏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说：“能。但会很惨。”

话音刚落，电话铃骤然响起，尖锐刺耳，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惊心。

谢鹏几步跨过去，抓起听筒。那头传来参谋急促的声音，带着电流的滋滋声和粗重的喘息：“总指挥！台儿庄急电！日军5时许出动飞机10余架，轮番轰炸台儿庄！投弹百余枚！大小北门城墙被击毁，日军步兵正在突入城内！”

谢鹏握着听筒的手微微收紧。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——五点西十七分。

和系统预判的时间，几乎分毫不差。

“继续报告。”他的声音很稳，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。

参谋说：“第181团3营守卫北门，全营官兵与突入之敌展开肉搏，全部殉国！日军突入约500余人，在大、小北门两门楼上插上了太阳旗！王冠五团长正率第186团第2营抢险堵塞，己经将侵入之敌击毙大半，重新插上我军军旗！但日军退据泰山庙、清真寺等碉楼和民房内，正在顽抗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