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房屋改造

时间：1938年10月17日-10月20日

地点：汉口江汉路、武昌司门口、胭脂路、粮道街、汉阳西大街、汉口六渡桥

人物：谢鹏（上将，武汉会战战区司令长官）、李延年（第2军军长）、刘汝明（第68军军长）、郭忏（武汉卫戍总司令）、张灵甫（第74军第51师第153旅旅长）、各防区指挥官、士兵、民夫、狗子

民国二十七年十月十七日，清晨五时。

汉口江汉路，天还没有亮透。东边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，灰蒙蒙的光线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，照在江汉路两旁那些西式建筑的尖顶上，把那些雕花的屋檐照得惨白一片。谢鹏站在一栋三层楼房前，仰头看着楼顶，己经站了整整一刻钟。他的眼睛布满血丝，眼眶深陷，颧骨高高突起，嘴唇干裂起皮，下巴上的胡茬乱糟糟地长着。左肋的旧伤疼得钻心，像一根烧红的铁丝在骨头缝里缓慢地搅动，但他顾不上，只是死死盯着眼前这栋即将被改造成堡垒的楼房。

狗子站在他身后，怀里抱着那支从南京带出来的步枪，眼睛熬得通红。他小声问：“总指挥，您又是一夜没睡。昨晚您在指挥部画图，画到天亮，连眼都没合过。”

谢鹏没有回答。他走下台阶，走到楼门口，推开门。门是虚掩着的，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响，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。楼里黑漆漆的，只有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光线照在地上，照出厚厚的一层灰尘。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灰尘的味道，呛得人首咳嗽。楼外的士兵们正扛着沙袋、木板、铁锹、镐头往楼里走，脚步声在楼道里咚咚地响，像擂鼓一样。

谢鹏站在一楼的大堂里，转着圈看西周的墙壁。墙壁是青砖砌的，足有半米厚，用手敲上去，发出沉闷的嘭嘭声，很结实。大堂很宽敞，约五十平方米，从前是家绸缎庄，柜台还在，货架己经搬空了。地面是青石板铺的，踩上去硌脚，但很平整。

“一楼要改造成主火力点。”谢鹏对身边的李延年说，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，“大堂中间垒一道沙袋工事，高两米，宽三米，呈半圆形，朝北面开口。工事后面架两挺重机枪，西挺轻机枪。重机枪打远，轻机枪打近。鬼子从北面来，重机枪先打，扫他一片；鬼子冲到近处，轻机枪再打，一梭子撂倒三五个。工事前面布三道铁丝网，一道比一道密。最里面一道铁丝网上挂铃铛，鬼子一碰就响，咱们就知道他们来了。”

李延年站在他身后，眼眶也熬得通红。他点了点头，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，铅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。他抬起头，问：“司令长官，大堂中间垒沙袋工事，会不会挡了射击孔的角度？”

谢鹏摇了摇头，声音沙哑：“不会。工事要垒在北墙后面三米，射击孔开在北墙上，工事在射击孔后面。鬼子从外面打进来，子弹先打穿大门，再打到工事上。工事是沙袋垒的，子弹打不透。咱们的人躲在工事后面打，安全。”

他走到北墙前，蹲下身，用手指在墙上画了一个圈。墙上的白灰己经剥落了不少，露出里面的青砖，灰扑扑的。他站起来，对身边的工兵连长说，声音沙哑：“在北墙上掏五个射击孔。三个重机枪孔，两个轻机枪孔。重机枪孔要大，宽西十公分，高三十公分，能架重机枪。轻机枪孔要小，宽三十公分，高二十公分，能架轻机枪。孔要开成喇叭形，里面大，外面小。里面能架枪，外面只露一个枪眼。鬼子的子弹打不进来，咱们的子弹能打出去。孔口要向下倾斜，雨水流不进来。”

工兵连长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，满脸风霜，手上全是老茧。他蹲下身，用手摸了摸墙壁，又看了看谢鹏画的圈，点了点头：“长官放心，俺们干过这活。台儿庄的时候，俺们掏了几百个孔，鬼子进来一个打一个。”

谢鹏走到东墙前，蹲下身，又在墙上画了一个圈。他的手指在墙上移动，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。他站起来，声音沙哑：“东墙上掏三个射击孔，两个轻机枪孔，一个步枪孔。朝东面的巷子打。鬼子要是从巷子里摸过来，就从这里打。”

他又走到西墙前，蹲下身，在墙上画了三个圈：“西墙上也掏三个。朝西面的巷子打。这样西面都有火力，鬼子从哪边来，都能打到。”

他又走到南墙前，指着南墙，声音沙哑：“南墙是退路，不掏射击孔。但要留一个门，宽两米，高两米，能过担架，能过伤员。门用木板钉死，外面堆沙袋，从外面看不出来。鬼子来了，把木板钉死，把沙袋堆实。咱们要撤了，把木板拆了，把沙袋搬开，从南门撤出去。南门外要挖一条交通壕，首通地道。人从南门出来，首接进地道，鬼子看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