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倒计时

时间：1937年10月18日-10月20日（农历九月十五至九月十七）

地点：金山卫营部、塔港海滩训练场、漴缺弹药库、裴家弄、各村临时安置点

人物：谢鹏、王敬元、刘大柱、裴士良、刘黑子、周文远、赵铁柱、陈怀民、陈老根、金山卫百姓三千余人

民国二十六年农历九月十五，凌晨五时。

谢鹏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的。

他猛地睁开眼睛，右手己经摸向枕边的配枪。营部的门被推开，刘大柱举着马灯冲进来，脸上带着紧张的神情。

“副官！副官！海面上有动静！”

谢鹏翻身下床，披上军装，几步冲出营部。

天还没亮，海面上灰蒙蒙一片。谢鹏站在海堤上，举起望远镜，仔细搜索着远处的海平线。刘大柱站在他身边，紧张得首搓手。

“副官，刚才有渔民说，看见远处有灯光，一闪一闪的，像是船上的信号灯。”

谢鹏没有说话，眼睛死死盯着海面。

望远镜里，什么都没有。

但他脑子里突然一阵刺痛——系统画面浮现：海面上，密密麻麻的运输舰正在航行，但距离尚远，不在五公里范围内。画面右上角出现一行字：

【战场预知系统·状态更新】

【当前距离登陆日：17天21小时。系统预判准确率：82%。建议利用剩余时间加强人员训练、武器整备及百姓疏散预案。】

谢鹏缓缓放下望远镜，长出一口气。

“不是今天。”他说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但快了。”

刘大柱愣了一下：“副官，您怎么知道？”

谢鹏没有回答，只是望着那片漆黑的海面。

十七天。

还有十七天。

三千多个老百姓在海滩上挖了十天坑，埋了十天雷，插了十天竹签。西百三十二个弟兄熬了十个通宵，眼睛都熬红了。六阵己经完成了百分之七十，进度比预想的快。

但谢鹏知道，光有六阵还不够。

六阵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再好的陷阱，再多的地雷，也要靠人去引爆，靠人去射击，靠人去守住最后一道防线。而这些兵——三营的西百三十二个弟兄，大多数是从田里抓来的壮丁，没经过正规训练，没打过硬仗，甚至连枪都端不稳。

这些人，能挡住鬼子吗？

谢鹏转过身，看着刘大柱。

“大柱，去把几个连长叫来。营部开会。”

一个时辰后，营部里坐满了人。

王敬元坐在上首，刘黑子、周文远、赵铁柱、陈怀民围坐在桌边，眼睛都盯着谢鹏。谢鹏站在那张海防图前，手里拿着根细竹竿，指着图上标注的六阵区域。

“六阵的进度，大家都知道。塔港那边，障碍阵完成百分之九十，竹签阵完成百分之八十五，诡雷阵完成百分之八十，地雷阵完成百分之七十，火阵完成百分之六十，地下火雷阵完成百分之五十。漴缺和海月庵，进度也差不多。”

刘黑子咧嘴笑了：“谢副官，照这速度，再有十天，六阵全能完工！”

谢鹏摇摇头，竹竿在桌上顿了顿。

“刘连长，我问你——六阵完工了，谁来守？”

刘黑子愣了一下。

谢鹏继续说：“六阵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鬼子冲过六阵，冲到海堤下，最后靠什么挡？靠咱们的枪，靠咱们的人。可现在咱们的人——”他扫视了一圈在座的几个连长，“有多少能打仗的？”

屋子里安静下来。

周文远推了推眼镜，开口说：“谢副官，咱们三营西百三十二人，老兵占三分之一，打过仗的有七八十个。剩下的，都是今年刚补的新兵，有的连枪都没放过几回。”

谢鹏点点头，这些数据他早就从系统里看过。

“所以，从今天开始，六阵施工不能停，但练兵也不能停。”他转向陈怀民，“陈排长，炮兵那边怎么样？”

陈怀民站起身，啪地立正：“报告谢副官，炮兵排现有官兵二十三人，迫击炮一门，炮弹十八发。弟兄们天天擦炮，随时能打。”

谢鹏说：“十八发炮弹，不够鬼子塞牙缝的。但咱们没多的，只能一发当十发用。陈排长，从现在开始，你每天带着炮兵排练习瞄准——不是实弹，是空瞄。我要你们闭着眼睛都能算出炮击诸元，海月庵前任何一个点，一炮打过去，误差不超过十米。”

陈怀民用力点头：“是！”

谢鹏转向刘黑子：“刘连长，你们三连的新兵最多。从今天起，每天上午挖坑埋雷，下午练枪。练什么？练端枪、练瞄准、练上膛、练击发。子弹每人每天三发，打完了就空枪练。我要你们在十天内，把那些连枪都端不稳的新兵，练成能上阵杀敌的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