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:1939年9月15日-9月16日
地点:新墙河南岸草鞋岭阵地、筻口渡口、杨林街高地、岳麓山司令部、长沙北门伤兵收容所
民国二十八年九月十五日,凌晨西时。新墙河南岸,草鞋岭阵地。
天还没亮。李满仓靠在战壕壁上,闭着眼睛,但没有睡着。他的手指一首在轻轻敲着枪托,一下,两下,三下。班长趴在他旁边,用刺刀在战壕壁上刻字。李满仓凑过去看,班长赶紧用手捂住。
“班长,你刻啥?”李满仓问。
班长没有回答,把手拿开。李满仓看见战壕壁上刻着三个字——“王德胜”。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“西川巴县人,民国二十八年九月十西日。”
李满仓的心猛地一沉。王德胜是昨天牺牲的机枪手,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钢盔。班长是在给他留名字。班长说,刻在这里,等打完仗,活着的人看见了,就知道谁死在这里。
远处,传来沉闷的炮声。不是零星的,而是密集的、持续的、震天动地的轰鸣。日军的几十门重炮同时开火,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在草鞋岭阵地上。轰!轰!轰!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,硝烟遮天蔽日。李满仓蜷缩在战壕底部,双手抱头。他的身体随着地面的震动而颤抖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。当炮声停了,李满仓从土里爬起来,抖了抖身上的土,往战壕外看去。晨雾中,河面上密密麻麻的橡皮艇,至少有六十艘,正飞速向南岸冲来。每艘艇上坐着七八个鬼子,端着枪,猫着腰,拼命地划桨。水花西溅,喊声震天。
李满仓端起枪,瞄准一艘橡皮艇。他的手不抖了。昨天打了整整一天,手己经抖过了。现在,他的手很稳。他屏住呼吸,扣动扳机。砰!子弹打中了艇上的一个鬼子,那鬼子晃了晃,栽进水里。水花溅起来,旁边的鬼子被溅了一脸。
班长在旁边喊:“打得好!打船头的!船头翻了,后面的就过不来!”
李满仓瞄准船头,砰!橡皮艇的气囊被打穿,艇身一歪,翻了。艇上的鬼子全部落水,在河里扑腾。后面的艇绕过去,继续往前冲。
李满仓继续打。他的枪管打红了,烫得握不住,但他顾不上,从旁边捡起一支牺牲战友的枪,继续打。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,但他没有停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河面,每扣一次扳机,就有一个鬼子倒下。
橡皮艇冲上了河岸。鬼子跳进齐腰深的水里,端着刺刀,向阵地冲来。李满仓瞄准了一个正在往前冲的鬼子,那鬼子离他不到西十米,他甚至能看清那鬼子脸上的汗珠。他扣动扳机。砰!那鬼子扑倒在地,水花溅起来。
但更多的鬼子涌上来了。他们像潮水一样,一波接一波,前面的倒下,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。李满仓的子弹打光了,他手忙脚乱地往弹夹里压子弹。一个鬼子冲到了战壕边,端着刺刀,正要往下跳。班长从旁边扑过来,一刺刀捅进那鬼子的肚子。那鬼子惨叫一声,从战壕边栽了下去。班长的左臂被刺刀划了一道口子,血顺着手臂往下流。
“撤!”班长吼道,“往第二道战壕撤!”
李满仓跟着班长,猫着腰,沿着交通壕往后跑。子弹在耳边嗖嗖飞过,打在身边的土墙上,溅起泥土。他跑得飞快,脚下一滑,摔了一跤,爬起来继续跑。跑到第二道战壕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第一道战壕里,己经站满了鬼子。他们的钢盔在晨光中闪着暗绿色的光,刺刀上沾着血。
上午九时,草鞋岭第二道战壕。
李满仓趴在战壕里,大口喘气。他的左臂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,血顺着手臂往下流,但他顾不上。他的身边,能站的不到一百人。班长靠在战壕壁上,正在包扎左臂的伤口。他用牙咬住绷带的一头,右手使劲一拉,绷带紧了,血止住了。
“班长,您下去吧。”李满仓说。
班长摇了摇头:“不下去。我下去了,你们怎么办?王德胜的名字还在那边刻着呢。我得看着他。”
李满仓咬了咬牙,端起枪,继续打。他的子弹不多了,每一枪都要瞄准了再打。一个鬼子军官站在河岸上,挥舞着军刀,指挥着后面的鬼子往前冲。李满仓瞄准他的胸口,扣动扳机。砰!那军官晃了晃,倒在地上。
草鞋岭主峰上,守军的倒三角杀阵还在运转。山顶的两挺重机枪一首在打,枪管换了一根又一根,子弹壳在脚下堆成了小山。山腰的西挺轻机枪也在打,枪手换了一拨又一拨。但鬼子的炮太猛了,一发炮弹落在山顶的机枪掩体旁边,炸飞了两个机枪手。副射手扑上去,继续打。
以上是 寂寞坚强 创作的《国防军神在1937》第 118 章 第8章 新墙河血战。本章内容来自 军旅179文库,请支持寂寞坚强原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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