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:1942年1月25日-2月10日
地点:岳麓山司令部、长沙北门伤兵收容所、湘江码头、日军第11军指挥部
民国三十一年一月二十五日,深夜。岳麓山司令部。
谢鹏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一份情报。纸是皱的,边角卷起来,上面有几滴蜡油,还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,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。他的手指按在纸面上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老周的字写得歪歪扭扭,像小学生写的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钉进他眼睛里。
“阿南惟幾被撤了。东京来的命令,用火车拉走的。新来的司令官叫塚田攻,更年轻,更狠。他在南京待过,杀过很多人。他来长沙,不是来打仗的,是来报仇的。”
谢鹏把纸折好,放进口袋里。那张纸贴着心口的位置,硌得慌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黑黢黢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但他知道,在北边,在汉口,一个新的鬼子司令官正在磨刀。塚田攻。他在南京杀过中国人,在武汉杀过中国人,现在来长沙,还想杀。
薛岳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粥。他的眼眶更深了,颧骨更高了,嘴唇上起了皮,一说话就裂开,渗出细密的血珠。他把粥放在桌上,声音沙哑:“司令长官,您又一夜没睡。”
谢鹏没有回头,只说:“阿南惟幾被撤了。新来的是塚田攻。南京大屠杀的时候,他是华中方面军参谋长。”
薛岳的手停在半空。他想起南京,想起那些回不来的人,想起挹江门下被踩死的士兵,想起江面上漂着的尸体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没有说话。
谢鹏转过身,走到地图前。他的手指按在武汉的位置上,慢慢往南划,划过新墙河,划过汨罗江,划过捞刀河,停在长沙。他的手指用了很大的力气,纸都快被戳破了。
“他会来。第三次会战,他输了,不服气。他要报仇。他会带更多的人,更多的炮,更多的飞机。他会在春天来,趁着湘江水涨,趁着新墙河好过河。”
薛岳站到他身边,盯着地图。他的眼睛红了,但没有哭。“司令长官,我们还能守住吗?”
谢鹏的手指从长沙慢慢往北移,又停在新墙河上。他的嘴角微微,但那不是笑,是一种比哭还难看的东西。“能。新墙河还在,汨罗江还在,捞刀河还在。天炉还在。他来一次,我们烧一次。烧到他不敢来为止。”
二月一日,清晨。长沙北门伤兵收容所。
赵大刚的伤好了大半。左臂上的绷带拆了,露出一道长长的疤,从肩膀一首划到胳膊肘,像一条蜈蚣趴在肉上。他的右臂也能动了,手指能伸首了,但握不紧拳头。他的脸上还有一道疤,从左眼角划到嘴角,缝了七针,线拆了,疤还在,红红的,亮亮的。
他拄着拐杖,站在门口。周大娘在屋里收拾东西,把旧布叠好,码进篮子里。她的动作很慢,手在抖,但她没有停。
“大娘,我要走了。”赵大刚说。
周大娘的手停了一下,抬起头。她的眼睛浑浊,看东西要眯着,但她看赵大刚看得很清楚。“去哪?”
赵大刚说:“回部队。鬼子换了司令官,还要来。我要回去打仗。”
周大娘放下手里的布,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她比他矮一个头,要仰着脸看他。她的手在他脸上摸了一下,摸那道疤,从眼角摸到嘴角。她的手指粗糙,像砂纸,但很热。
“孩子,你还要打?”
赵大刚没有躲。他让她摸,让她的手在那道疤上慢慢走。她的手指停在他嘴角,停了一会儿,又缩回去。
“打。鬼子还在,就要打。”
周大娘没有说话。她转过身,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几张发黄的钞票。她把钱塞进赵大刚手里,攥得紧紧的。
“孩子,拿着。买子弹。”
赵大刚的眼睛红了。他认得那些钱,那是他上次走的时候留给她的。她没有花,又攒了一些,叠得整整齐齐,用布包着,藏在柜子里。他把钱推回去,攥着她的手,那手冰凉,全是骨头。
“大娘,您留着。买子弹的事,有我们。”
周大娘没有接。她把钱塞进他口袋里,拍拍他的手背,像拍一个要出门的孩子。“拿着。我儿子没了,你也没了腿。这钱,留着也没用。买子弹,多杀几个鬼子。”
赵大刚的眼泪流下来了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什么也说不出来。他攥着那包钱,攥得指节发白。
“大娘,等打完仗,我来看您。”
周大娘点了点头,眼泪也流下来了。“好。我等着你。”
以上是 寂寞坚强 创作的《国防军神在1937》第 132 章 第22章 烽烟再起。本章内容来自 军旅179文库,请支持寂寞坚强原创。
本章共 1607 字 · 约 4 分钟阅读 · 章节有错误?点此报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