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:1941年9月30日-10月5日
地点:长沙北郊战场、捞刀河、汨罗江、新墙河、岳麓山司令部、长沙城
民国三十年九月三十日,清晨五时。长沙北郊。
天还没有亮。长沙北郊的战场上,雾很大,大得伸手不见五指。雾气从捞刀河上飘过来,从稻田里升起来,从丘陵上滚下来,把整个战场裹得严严实实。雾气里有血腥味,很浓,浓得像有一头巨兽刚刚在这里饱餐了一顿,打了一个嗝,把嘴里的腥气喷得到处都是。
赵大刚拄着木棍,站在战场边缘。他的左腿假肢断了,用木棍和布条做了一个简易的假肢,勉强能走路。他的右臂上缠着绷带,绷带是白色的,在晨雾中像一团模糊的云。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,从右眉一首划到左嘴角,那是被弹片划的。他的眼睛很红,布满了血丝,但很亮,像两团火。
小张站在他身边,手里扶着赵大刚的胳膊。他的脸很年轻,眼睛很亮,像两颗星星。他的军装很旧,膝盖上打着补丁,袖口磨破了。他的手里攥着那支从金山卫带出来的步枪,枪管上缠着绷带,绷带己经发黄了。
“营长,”小张的声音很轻,“鬼子真的跑了?”
赵大刚没有说话。他的耳朵在听,听雾里的声音。他听见了远处隐隐约约的枪声,但那是中国军队在追击,不是鬼子的进攻。他听见了风吹过稻田的声音,沙沙沙的,像无数人在低声哭泣。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,咚咚咚的,像有人在敲门。
“跑了。”赵大刚说。“但还会回来的。”
他转过身,拄着木棍,一步一步地往战场深处走。小张跟在他身后。他们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,像两个幽灵在游荡。
战场上,到处是尸体。土黄色的,灰蓝色的,横七竖八地铺了一地。有的脸朝上,眼睛半睁着,瞳孔散了,灰蒙蒙的,望着天空。有的脸朝下,趴在地上,手指抠进泥土里,指甲断了,血从指尖渗出来,把泥土染成暗红色。有的蜷缩着,抱着肚子,像一只被踩扁的虫子。
赵大刚蹲下来,翻了一个鬼子的口袋。口袋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张发黄的照片,照片上是一个穿和服的女人,抱着一个小孩,小孩咧着嘴笑,露出两颗门牙。他把照片塞回鬼子的口袋里,站起来,继续往前走。
小张跟在他后面,脚下踩到了一滩血,鞋底吧唧一声,黏糊糊的。他低头一看,血还没有完全凝固,暗红色的,像浆糊。他的胃里翻了一下,但他忍住了。
“营长,咱们找什么?”
赵大刚说:“找王德彪。”
小张愣了一下。王德彪在捞刀河边牺牲了,尸体不知道在哪里。但赵大刚说要找,他就跟着找。
两个人从北郊走到捞刀河边,从捞刀河边走到汨罗江边。他们找了一天一夜,翻遍了每一具尸体,但始终没有找到王德彪。战场上尸体太多了,有的己经被收容队抬走了,有的还躺在原地,有的被野狗啃过了,面目全非。
十月一日,傍晚十八时。捞刀河南岸。
赵大刚坐在捞刀河南岸的河堤上,望着河水。河水己经清了,不再是红色。夕阳照在河面上,波光粼粼的,像铺了一层碎金子。河面上有几只白鹭,在浅水里找鱼吃,长长的嘴插进水里,叼出一条小鱼,仰头吞下去。
小张坐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两个红薯,一个递给赵大刚。
“营长,吃吧。”
赵大刚接过红薯,咬了一口。红薯是凉的,但很甜,甜得发腻。他嚼了嚼,咽了。
“小张,”赵大刚的声音沙哑,“你说,王德彪的尸首,是不是被收容队抬走了?”
小张想了想,说:“可能是。等回了长沙,咱们去问问。”
赵大刚点了点头,把红薯吃完了,在裤子上擦了擦手。
“走吧。回长沙。”
十月二日,上午九时。岳麓山司令部。
谢鹏站在沙盘前,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。那是第二次长沙会战的总结报告,一共六十多页,从新墙河战斗到长沙巷战,每一个阶段都有详细的分析。他翻到最后一页,上面写着统计数字:
第二次长沙会战
日军:毙敌约一万二千人,伤敌约八千人,合计约两万人。
我军:阵亡约一万五千人,负伤约两万人,合计约三万五千人。
缴获:步枪三千二百支,机枪一百二十挺,火炮西十五门,军刀八十把,弹药无数。
薛岳站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一份嘉奖令。
以上是 寂寞坚强 创作的《国防军神在1937》第 157 章 第47章 会战结束。本章内容来自 军旅179文库,请支持寂寞坚强原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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