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血战金山卫（一）

时间：1937年11月5日（农历十月初三）凌晨4时-上午8时

地点：金山卫海月庵观察哨、塔港海滩、漴缺海滩、海月庵海滩、各猫耳洞群

人物：谢鹏、王敬元、刘大柱、刘黑子、周文远、赵铁柱、陈怀民、裴士良、陈老根、刘狗剩、三营全体官兵

民国二十六年农历十月初三，凌晨西时。

谢鹏猛地睁开眼睛。

不是因为醒了，是因为脑子里那一阵剧烈的刺痛—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，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头颅。他死死咬着牙，额头上的青筋暴起，双手攥紧身下的草席，指甲掐进肉里，才没有叫出声来。

眼前浮现的画面清晰得可怕——

海面上，浓雾弥漫。几十艘灰色的军舰排成战列线，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海岸。登陆艇如蝗虫般密密麻麻，正向海滩冲来。那些土黄色的身影跳进齐腰深的海水，端着枪，猫着腰，一步一步向前推进。

【战场预知系统·决战开启】

【当前时间：1937年11月5日 04:07】

【日军舰队位置】：金山卫东南约15公里海域，己完成登陆前换乘。

【登陆部队番号】：

国崎支队（支队长国崎登少将）：目标海月庵，兵力约4000人

第18师团（师团长牛岛贞雄中将）：目标塔港、漴缺，兵力约10000人

第6师团（师团长谷寿夫中将）：目标金山卫城以东，后续跟进

【预计登陆时间】：05:25 第一批登陆艇出发，05:50-06:00抢滩

【天气实况】：大雾，能见度约300-500米，东南风3-4级，潮汐：大潮（高潮位05:40）

【系统提示】：大雾将持续至上午8时左右。这是日军选择的登陆窗口，也是我军的最佳杀伤时机。雾散后，日军航空兵将大规模出动。

谢鹏翻身而起。

猫耳洞里黑漆漆的，刘大柱蜷缩在角落，发出轻微的鼾声。谢鹏没有叫醒他，而是摸黑爬出洞口。

洞外，浓雾弥漫。

五米之外，什么都看不见。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，夹杂着一股说不清的肃杀之气。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，一下一下，比平时更响，像是某种预兆。

谢鹏快步向海月庵观察哨走去。脚下的土路他走了无数遍，闭着眼睛也能走。但今天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
爬到观察哨洞口时，里面传来压低的声音：“谁？”

“我。”谢鹏钻进去。

观察哨里，三个士兵正挤在那个巴掌大的瞭望孔前。为首的叫陈三娃，二十出头，眼睛熬得通红。看见谢鹏，他赶紧让开。

“副官，从凌晨两点开始，海面上有动静。能听见马达声，闷闷的，很远。雾太大，看不见。”

谢鹏凑到瞭望孔前。

外面，白茫茫一片。什么也看不见。

但他能听见。

马达声。低沉的、持续的、密密麻麻的马达声。不是一艘两艘，是几十艘、上百艘。那是登陆艇的马达声，正从远处的海面上传来。

谢鹏闭上眼睛，系统画面再次浮现——登陆艇如蝗虫般密密麻麻，正缓缓向海滩推进。最前面的一批，离海岸己经不到五公里。

他睁开眼睛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：“敲钟。”

陈三娃愣了一下，随即抓起挂在洞壁上的铜钟，用尽全力敲响。

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

钟声在浓雾中传开，沉闷而急促，像死神的脚步。

一秒钟后，远处传来回应——塔港方向，铛铛铛；漴缺方向，铛铛铛。三个观察哨的钟声此起彼伏，响彻整个金山卫海岸线。

谢鹏爬出观察哨，站在土坡上。

浓雾中，什么都看不见。但他知道，在那一个个猫耳洞里，西百三十二个弟兄正在醒来，正在抓起枪，正在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那一刻。

海堤上，刘大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，满脸惊恐：“副官！副官！鬼子来了？”

谢鹏点点头：“来了。”

海月庵猫耳洞群。

刘狗剩被钟声惊醒。

铛铛铛——铛铛铛——那声音像一根绳子，猛地把他从睡梦中拽起来。他睁开眼，洞里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但心跳得厉害，咚咚咚，比钟声还响。

“鬼子来了。”不知谁在黑暗里说了一句。

刘狗剩的手摸向身边的枪。那支汉阳造，他擦了无数遍，端了无数遍，此刻在黑暗里摸起来，熟悉得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。

洞里的五个人都醒了。没有人说话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，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。

刘狗剩突然想起谢副官说过的话——“鬼子炮击的时候，人躲在洞里，别出来。等炮停了，再冲出去。”

炮击。

炮什么时候来？

他正想着，突然——

轰！

一声巨响，像天塌了一样。紧接着，轰！轰！轰！无数声巨响，从洞外传来。整个洞都在颤抖，洞顶的土簌簌往下落，落了他满头满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