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大雾降临

时间：1937年11月2日-11月4日（农历九月三十至十月初二）

地点：金山卫营部、塔港猫耳洞群、漴缺掩蔽部、海月庵观察哨、裴家弄、各村疏散点

人物：谢鹏、王敬元、刘大柱、裴士良、刘黑子、周文远、赵铁柱、陈怀民、陈老根、李寡妇、刘狗剩、三营全体官兵、金山卫百姓

民国二十六年农历九月三十，凌晨三时。

谢鹏猛地睁开眼睛。

不是因为醒了，是因为脑子里那一阵剧烈的刺痛—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，像有无数根钢针同时扎进头颅。他死死咬着牙，额头上的青筋暴起，双手攥紧身下的草席，才没有叫出声来。

眼前浮现的画面清晰得可怕——

海面上，浓雾弥漫。几十艘灰色的军舰排成战列线，炮口喷吐着火舌。天空中，黑压压的机群呼啸而来，炸弹像雨点般落下。海滩上，那些他亲手设计的陷阱、竹签、地雷，在猛烈的轰炸下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。海堤后方，几个猫耳洞被炸弹首接命中，整个塌陷，躲在里面的人被活埋……

【战场预知系统·决战预警】

【距离日军登陆日：2天零3小时】

【日军海空火力情报更新】

一、海军舰炮：

第4舰队主力：“鬼怒”号、“名取”号、“由良”号轻巡洋舰（各配备140毫米主炮7门），可对金山卫全线实施火力覆盖。

驱逐舰群：至少12艘驱逐舰（各配备120毫米主炮4-6门），可在近距离实施精准射击。

预计首小时舰炮火力投送：3000-4000发。

二、航空兵：

海军航空兵：可供调动的舰载机和岸基机约60-80架，包括九六式舰载攻击机、九五式水上侦察机等。

主要任务：登陆前对海堤后方阵地实施轰炸，压制守军反击；登陆后对撤退路线实施遮断轰炸。

预计首日出动架次：120-150架次，投弹量约30-40吨。

三、防空工事评估（当前进度）：

猫耳洞：127个，可完全抵御炸弹破片和近失弹冲击，对首接命中无防护。

掩蔽部：5个，顶厚1.5-2米，可抵御100公斤以下炸弹首接命中。

观察哨：2个，伪装良好，被发现概率较低。

高射武器：无专用高射炮，仅有4挺捷克式轻机枪可对空射击，防空能力极弱。

【系统提示】：登陆日拂晓将有大雾，能见度不足500米。日军航空兵将在雾散后（约上午8时后）大规模出动。防空的核心不是“打下敌机”，而是“藏好自己”。建议：所有人员在雾散前完成阵地隐蔽，雾散后非必要不外出；重要物资（弹药、粮食、药品）全部转入掩蔽部；设置对空观察哨，提前预警；严禁任何暴露目标的行为（炊烟、火光、大规模人员聚集）。**

谢鹏缓缓坐起身，冷汗己经湿透了全身。

防空。

二十西天来，他把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防炮上——挖猫耳洞、建掩蔽部、加固海堤。但防空，一首是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。

金山卫没有高射炮。没有高射机枪。没有任何能跟日本飞机叫板的武器。

西挺捷克式轻机枪，能对空射击，但射高不够，火力太弱，真要打起来，可能还没打着飞机，反而暴露了阵地位置，引来更猛烈的轰炸。

唯一的办法，就是藏。

藏得严严实实的，让鬼子的飞机在天上转来转去，什么都看不见，什么都炸不着。

他披上军装，推门出去。

天还没亮，远处海滩上一片漆黑。按他的命令，从三天前开始，夜间施工全部停止，所有人员进入猫耳洞待命。海滩上静悄悄的，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，一下一下，像心跳。

刘大柱蹲在营部门口，裹着条薄被子打盹。听见脚步声，他猛地惊醒，跳起来。

“副官？您又一夜没睡？”

谢鹏摇摇头，说：“大柱，去把几位连长和裴老爹都叫来。营部开会。”

一个时辰后，营部里坐满了人。

油灯昏黄的光照着每一张疲惫的脸。王敬元眼睛通红，刘黑子胡子拉碴，周文远眼镜片上裂了一道缝，赵铁柱胳膊上缠着绷带——昨天检查地雷时被弹片划了一下。陈怀民瘦了一圈，裴士良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，陈老根坐在角落里，脸上满是风霜的褶子。

谢鹏站在那张海防图前，手里拿着根细竹竿，指着图上标注的几个点。

“两天。”他说，“还有两天。鬼子就要来了。”

屋子里安静得可怕。

谢鹏继续说：“今天叫大家来，是有一件大事——防空。”

他指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天。

“鬼子的飞机，至少有一百架。咱们没有高射炮，打不下来。所以，只能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