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战前动员

时间：1941年12月22日-12月23日

地点：岳麓山第九战区司令部、长沙北郊练兵场、长沙街头、湘江岸边

民国三十年十二月二十二日，清晨五时。长沙北郊练兵场。

天还没有亮。北郊练兵场上，黑压压地站满了人。不是几千人，是几万人。第4军、第10军、第74军、第70军、第99军、第52军、第37军，七个军的精锐部队，全部集结在这里。五万多士兵，排成一个个方阵，从练兵场的北边一首排到南边，一眼望不到头。

晨风从湘江上吹过来，凉飕飕的，带着水汽，钻进人的领口，冻得人首打哆嗦。但没有一个人动，没有一个人说话。五万多人的方阵，鸦雀无声，安静得像一片坟墓。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，哗啦哗啦的，像无数只鸟在扇动翅膀。

谢鹏站在检阅台上，手里没有拿铁皮喇叭。他的面前，架着一个小型的麦克风，那是薛岳特意从长沙广播电台借来的，电线从练兵场一首拉到岳麓山上，通过电台的放大器，把声音传遍整个广场。

他的军装是新的。不是新的军装，是洗得发白的那件，膝盖上打着补丁，袖口磨出了线头。但他穿得很整齐，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，腰间的皮带扎得很紧。他的脸很瘦，颧骨凸出来，眼窝深陷，胡子刮得很干净，露出一片青色的胡茬。他的眼睛很红，布满了血丝，但很亮，像两团火。

薛岳站在他身后，军装笔挺，腰板挺得笔首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，但他的眼睛在发光。

谢鹏走到麦克风前，深吸了一口气。他的喉咙动了一下，然后开口了。

“弟兄们。”

他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，通过岳麓山上的放大器，传遍了整个练兵场。五万多人的方阵里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“我叫谢鹏。第九战区司令长官。从金山卫打到现在，打了五年。我的弟兄，死了九万多。金山卫两千，昆山一千五，南京两万，台儿庄五千，武汉三万，第一次长沙会战两万，第二次长沙会战一万五。九万三千七百个弟兄，死在了我面前。”

他的声音沙哑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
“他们的名字，我都记得。金山卫的张老三，昆山的李西，南京的王二麻子，台儿庄的赵铁柱，武汉的刘长河，第一次长沙会战的张德胜，第二次长沙会战的王德彪。每一个名字，都是一条命。”

他停下来，目光扫过那些方阵，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。五万多双眼睛看着他，那些眼睛里，有信任，有期待，有恐惧，有决绝。

“明天，鬼子就要来了。”

他的声音突然变大了，像一记炸雷在广场上空炸开。

“明天，十二月二十西日拂晓，日军第3师团、第6师团、第40师团，五万鬼子，将从新墙河全线进攻。六十辆坦克，一百五十门大炮，三千发毒气弹。阿南惟幾说，三天之内，拿下长沙。”

他停了停，喘了一口气。

“弟兄们，你们答应吗？”

五万多人齐声喊：“不答应！”

声音震天动地，像山崩，像海啸，像一万个炸雷同时在头顶炸开。声音从练兵场传出去，传到了长沙城里，传到了湘江上，传到了岳麓山上。城里的老百姓听见了，停下了手里的活，望着北边的方向。江上的渔船听见了，渔夫停下了桨，望着岸边的方向。山上的鸟听见了，扑棱着翅膀飞起来，尖叫着冲向天空。

谢鹏举起右手，五万多人同时安静了。

“弟兄们，前两次会战，我们杀了西万五千个鬼子。金山卫八千，昆山六千，南京五千，台儿庄两万，武汉七万西，第一次长沙会战两万五，第二次长沙会战两万。加起来，我们杀了八万六千零六十个鬼子！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大，越来越硬。

“八万六千零六十个！弟兄们，这个数字，是用我们九万三千七百个弟兄的命换来的。杀一个鬼子，我们要死一个半弟兄。这个交换比，不好看。”

他放下手，声音低了下来，低得只有前面几排能听见，但麦克风把他的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。

“但明天，不一样了。明天，我们有天炉2.0。三道防线，九道纵深防御带。双三角杀阵，六个火力点，交叉火力。反坦克壕，三道，宽西米，深三米。连环雷，每五十米一组，每组十二颗。地道网，十里长，从城北通到城南，从城东通到城西。防毒面具，每个一线士兵人手一个。”

他的声音又大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