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:1941年12月23日
地点:新墙河南岸阵地、汨罗江防线、捞刀河阵地、长沙北郊、岳麓山司令部、岳阳日军第11军司令部
民国三十年十二月二十三日,下午十六时。新墙河南岸。
太阳正在落山。天边一片通红,像被血染过一样。那红色从地平线往上蔓延,从深红到浅红,从浅红到橘黄,从橘黄到灰白,最后变成深蓝。天空像一幅巨大的油画,用尽了世间所有的红色。
新墙河南岸的阵地上,几千个士兵趴在战壕里,望着北边的方向。他们的军装是灰蓝色的,和暮色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里是人,哪里是土。他们的枪口对着北岸,手指搭在扳机上,眼睛盯着那片即将涌出土黄色潮水的地方。
没有人说话。没有人动。几千个人,像几千块石头,嵌在大地上。
赵大刚趴在战壕里,手里握着枪。他的左腿假肢硌在战壕壁上,疼得钻心,但他没有动。他的眼睛盯着北岸,瞳孔里映着天边的红色。他的嘴唇干裂了,血丝从裂缝里渗出来,他用舌头舔了舔,咸的,腥的。
小张趴在他右边,手里握着那支从王德彪手里接过来的枪。他的手在发抖,枪管也在发抖,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他的脸很白,白得像纸,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。他的眼睛瞪得很大,瞳孔里全是恐惧。
赵大刚伸出手,按住了他的枪管。
“别抖。枪抖了,就打不准。打不准,死的就是你。”
小张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他的手不抖了,但心跳还是很快。
“营长,”小张的声音很轻,“天快黑了。”
赵大刚说:“嗯。天黑了,鬼子就该来了。”
小张不说话了。他把枪握得更紧了,手指搭在扳机上,指尖发白。
李满仓趴在左边,手里攥着那颗刻着“刘长河”的子弹壳。他的左腿假肢硌得疼,但他没有去管。他的眼睛盯着北岸,瞳孔里有两团火。他的嘴唇在动,但没有声音。他在说话,在和刘长河说话。
“长河,”他的声音很低,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天快黑了。鬼子快来了。你看着。明天,我给你报仇。”
他把子弹壳攥在手心里,攥得紧紧的,铜壳的边缘嵌进肉里,疼,但他没有松手。
风从北边吹过来,带着一股味道。不是硝烟,不是血腥,是一种说不清的味道——冷的,硬的,像铁。那是冬天的味道,也是战争的味道。
下午十七时。汨罗江防线。
汨罗江的江面上,起了雾。雾不大,但很密,像一层薄纱罩在江面上。江水在雾中缓缓流淌,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,像有人在轻轻哭泣。
第70军的士兵们趴在江岸上,枪口对着北岸。他们己经在这里守了三天了,每天夜里都睁着眼睛,不敢睡。他们的眼睛熬得通红,布满了血丝,但没有人闭眼。
一个年轻的士兵趴在战壕里,手里握着一封信。信纸己经皱了,边角卷起来,上面有汗渍。他把信贴在胸口,闭上了眼睛。
“娘,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明天,鬼子就要来了。我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。但我不会给您丢脸的。”
他把信折好,塞进贴身的口袋里,拿起枪,瞄准了北岸。
下午十八时。捞刀河阵地。
捞刀河南岸的河堤上,工兵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。刘大柱走在河堤上,一步一个脚印,每走几步就蹲下来,用手摸摸战壕的墙壁,看看机枪眼的大小,检查地雷的伪装。
他走到一个碉堡前,钻了进去。碉堡里很暗,有一股水泥和汗水的味道。机枪手坐在机枪后面,手里握着一块干粮,啃了一口,嚼了嚼,咽了。
“刘营长,”机枪手的声音沙哑,“鬼子的坦克,咱们的枪能打穿吗?”
刘大柱蹲下来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打不穿。坦克的装甲厚,机枪打不穿。但你别打坦克,你打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。坦克没了步兵,就是一堆废铁。”
机枪手点了点头。
刘大柱拍了拍他的肩膀,钻出碉堡,继续往前走。
他走到反坦克壕边上,蹲下来,看了看壕沟的深度。壕沟很深,底部插满了削尖的木桩。他捡起一块石头,扔了进去。石头落在木桩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咚。
“刘营长,”一个工兵跑过来,“连环雷全部埋好了。每五十米一组,每组十二颗。”
刘大柱点了点头:“好。弟兄们辛苦了。回去休息。明天,还有硬仗。”
晚上十九时。长沙北郊。
以上是 寂寞坚强 创作的《国防军神在1937》第 164 章 第54章 开战前的最后黄昏。本章内容来自 军旅179文库,请支持寂寞坚强原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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