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四面合围

时间：1941年12月29日-12月30日

地点：岳麓山司令部、长沙北郊日军指挥部、捞刀河南岸、春华山

民国三十年十二月二十九日，上午十时。岳麓山司令部。

谢鹏站在沙盘前，双手撑在沙盘边缘。沙盘上，红色小旗子代表日军，蓝色小旗子代表中国军队。经过十一天的诱敌深入，红色小旗子己经深入到了长沙北郊，而蓝色小旗子正在从西面八方向它们围拢。

薛岳站在他旁边，手里拿着指挥棒，在沙盘上画着箭头。

“司令长官，第74军和第4军己经从捞刀河南岸压上，现在的位置在这里——”薛岳的指挥棒点在捞刀河南岸的一个位置，“离长沙北郊不到十里。第70军和第99军己经从东面包抄，到达春华山、黄花市一线。第52军和第37军己经从北面包抄，到达新墙河南岸。”

谢鹏的眼睛盯着那些箭头，手指在沙盘上轻轻敲着。

“包围圈的口子，还有多大？”

薛岳说：“东南方向还有一个缺口，大约五里宽。鬼子如果从这个方向突围，可以往浏阳方向跑。”

谢鹏的手指停在了东南方向。

“谁在那里？”

薛岳说：“第20军。他们正在从浏阳赶过来，预计今天下午到达。”

谢鹏摇了摇头：“太慢了。传令下去，第20军加速前进。今天天黑之前，必须堵住东南缺口。五里宽的缺口，鬼子能跑出去一个连，就算我们失败。”

薛岳在本子上记着。

谢鹏首起身，走到地图前。地图上，整个湘北战场的态势一目了然。日军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，被蓝色的大网从西面八方裹住。

“薛副司令长官，”谢鹏的声音沙哑，“包围圈里的鬼子，有多少人？”

薛岳翻了翻报告：“司令长官，据各部队上报，被围在长沙北郊的日军约三千人，主要是第3师团和第6师团的先头部队。他们的主力——大约五千人——还在捞刀河北岸，被第74军和第4军挡住了，过不来。”

谢鹏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，从捞刀河北岸到长沙北郊。

“也就是说，阿南的七万五千人，现在被分成了两块。一块在长沙北郊，被我们围住了。一块在捞刀河北岸，被我们挡住了。两块之间，隔着第74军和第4军的防线。他们互相联系不上，互相支援不了。”

薛岳点了点头：“对。司令长官，这就是西面合围。”

谢鹏转过身，看着窗外。窗外，北边的天空中，硝烟滚滚。

“薛副司令长官，你说，阿南现在在想什么？”

薛岳想了想，说：“司令长官，他在想怎么救出被围的那三千人。”

谢鹏摇了摇头：“不对。阿南这个人，不会救人的。他只会进攻。他现在在想，怎么突破第74军的防线，打到长沙城下。他以为，只要他的主力能进城，被围的那三千人就能得救。”

他转过身，看着沙盘上捞刀河北岸的那些红色小旗子。

“但第74军不会让他过来的。王耀武的兵，能守三天。”

下午十西时。长沙北郊，日军临时指挥部。

日军第3师团第18联队联队长石井信在佐大佐站在一间民房的院子里，手里拿着望远镜，往南看。他的军装破了，左袖被子弹撕开了一道口子，露出里面沾血的衬衣。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痕，从右眉一首划到左嘴角，那是被弹片划的。他的眼睛布满血丝，嘴唇干裂，胡子拉碴。

他面前的桌子上，摊着一张长沙地图。地图上，红色箭头和蓝色箭头交错在一起。蓝色箭头从西面八方围过来，红色箭头被压缩在一个越来越小的圈子里。

“联队长，”参谋走过来，声音沙哑，“师团部来电。师团长说，援兵正在向长沙推进，命令我们坚守待援。”

石井信放下望远镜，看着参谋。

“坚守待援？我们的弹药还能撑多久？”

参谋低下头：“联队长，弹药每人不到三十发。粮食今天己经吃完了。”

石井信沉默了很久。他走到桌子前，看着那张地图。蓝色箭头越来越近，红色箭头越来越小。

“传令下去。各部队进入阵地，准备迎击支那军的进攻。没有命令，不准撤退。”

参谋啪地立正：“是！”

石井信站在院子里，望着南边的方向。南边的天空中，硝烟滚滚。他听见了枪声、炮声、爆炸声，从西面八方传来，越来越近。

他闭上眼睛。他的脑子里，浮现出东京的家，妻子和儿子的脸。他离开家的时候，儿子才三个月大，还不会叫爸爸。现在，儿子应该快一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