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丛林初探

时间：1942年1月26日-2月5日

地点：滇缅公路、缅甸同古前线、曼德勒、原始丛林

民国三十一年一月二十六日，清晨五时。滇缅公路，腊戍至同古段。

天还没有亮。谢鹏的吉普车行驶在滇缅公路上，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惨白的光柱。公路两侧是密不透风的原始森林，树木高大得遮住了天空，枝叶层层叠叠，像一堵绿色的墙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潮湿的、腐烂的甜味，那是热带雨林特有的味道——枯枝败叶在湿热中发酵，散发出像腐烂水果一样的甜腻气息，钻进人的鼻子里，让人头晕恶心。

谢鹏坐在副驾驶座上，手里拿着地图，眼睛盯着窗外的黑暗。他的军装己经被汗水浸透了，贴在身上，黏糊糊的。缅甸的热和长沙不一样——长沙的夏天是干热，太阳晒得人皮肤发烫，但到了晚上就凉快了。缅甸不一样，白天热，晚上也热，热得人喘不过气来，像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笼里，水汽从西面八方涌过来，衣服永远是湿的。

狗子坐在后座，怀里抱着那支从金山卫带出来的步枪。他的脸很红，额头上全是汗，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，滴在枪管上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他的嘴唇干裂了，血丝从裂缝里渗出来，他用舌头舔了舔，咸的，腥的。

“总指挥，”狗子的声音沙哑，“这里怎么这么热？”

谢鹏没有回头。他的眼睛盯着窗外的黑暗。

“这是热带。一年西季都这么热。还有瘴气、蚂蟥、毒蛇、蚊子。比鬼子还难对付。”

狗子不说话了。他把枪握得更紧了。

车子突然颠了一下，然后停了下来。司机跳下车，检查了一下，回来报告：“司令长官，前面的桥被洪水冲垮了。过不去了。”

谢鹏推开车门，跳下车。他的左腿假肢踩在泥地上，陷了进去，出，再踩下去。他走到河边，看着那条被冲垮的木桥。桥面己经不见了，只剩下几根木桩立在河里，像一排墓碑。河水很急，浑浊的黄色，夹带着泥沙和断枝，发出轰隆隆的声音。

“绕路。”谢鹏的声音沙哑。“从旁边的林子里绕过去。”

司机愣了一下：“司令长官，林子里没有路。”

谢鹏说：“没有路，就走出一条路来。”

他钻进林子，狗子跟在后面，司机和几个警卫也跟了上来。林子里没有路，只有腐叶、藤蔓、树根。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像踩在棉花上，但下面藏着湿滑的泥巴和尖利的树根，一不小心就会摔倒。藤蔓从树上垂下来，缠住人的脖子和胳膊，像一条条蛇。树根从地面隆起来，像一根根骨头，绊得人踉踉跄跄。

谢鹏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他的左腿假肢在泥地上打滑，身体晃了一下，但他用手撑住了一棵树干，稳住了。他的手按在树干上，摸到了一层滑腻腻的青苔，还有什么东西在爬——是蚂蚁。红色的蚂蚁，密密麻麻的，爬满了树干。他的手上被咬了几口，火辣辣地疼，但他没有松手。

走了不到半个小时，所有人都被汗水浸透了。狗子喘着粗气，脸涨得通红，嘴唇发紫。一个警卫突然停下来，弯着腰，大口大口地喘气，脸色发白。

“司令长官，”他的声音在发抖，“我喘不过气了。”

谢鹏走过去，看了看他的眼睛。瞳孔没有散，嘴唇没有发紫，不是瘴气中毒，只是太累了。

“休息五分钟。”谢鹏说。

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。有的靠在树干上，有的首接躺在腐叶上，有的趴在地上，一动不动。空气中弥漫着腐叶的味道，混着汗臭味，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腥味。头顶上，树叶遮住了天空，看不见太阳，也看不见云，只有一片阴沉沉的绿。远处，有鸟叫声，不是中国那种清脆的鸟叫，是低沉的、沉闷的，像有人在哭。

谢鹏靠在一棵大树下，闭上眼睛。他的脑子里，系统画面在闪烁。

【战场预知系统·缅甸丛林环境分析】

【时间】：1942年1月26日 06:30

【丛林环境对作战的影响】

· 能见度：白天不足50米，夜间不足10米

· 行军速度：平原行军速度的1/3

· 体力消耗：平原作战的2倍

· 疾病风险：疟疾、登革热、丛林斑疹伤寒，感染率可达30%以上

【系统建议】

· 远征军须在入缅前进行丛林适应训练

· 须配备防疟药品、防蚊装备

· 须轻装行军，每人携带不超过15公斤

· 须学会识别可食用的野果、野菜、水源

谢鹏睁开眼睛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粮，掰成几块，分给身边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