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血战金山卫（三）

时间：1937年11月5日（农历十月初三）上午10时-中午12时

地点：金山卫东南约15公里海面——日本海军第4舰队旗舰“鬼怒”号轻巡洋舰、金山卫各登陆点日军指挥部

人物：谢鹏、柳川平助（日军第10军司令官）、谷寿夫（日军第6师团长）、牛岛贞雄（日军第18师团长）、国崎登（国崎支队长）、长谷川清（日本海军第4舰队司令长官）、各日军参谋

民国二十六年农历十月初三，上午十时十五分。

日本海军第4舰队旗舰“鬼怒”号轻巡洋舰，舰桥作战室内。

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
柳川平助中将站在巨大的海图桌前，双手撑着桌沿，死死盯着那张标注着金山卫海岸线的作战地图。他的身后站着十几个参谋，每个人都低着头，大气不敢出。

地图上，三个红色的箭头——分别指向塔港、漴缺、海月庵——此刻己经被密密麻麻的黑色叉号覆盖。那些叉号代表着一个又一个中队、一个小队、一个又一个士兵，被永远地留在了那片该死的海滩上。

作战主任参谋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刚刚统计上来的伤亡报告，声音发颤：“司令官阁下，截至上午十时，第10军登陆部队伤亡情况统计如下——”

柳川平助一把夺过报告。

第6师团（谷寿夫部）：

登陆前六阵杀伤：毙命632人，负伤714人

第二轮进攻杀伤：毙命186人，负伤214人

合计：毙命818人，负伤928人，总计1746人

第18师团（牛岛贞雄部）：

登陆前六阵杀伤：毙命509人，负伤586人

第二轮进攻杀伤：毙命223人，负伤247人

合计：毙命732人，负伤833人，总计1565人

国崎支队（国崎登部）：

登陆前六阵杀伤：毙命428人，负伤370人

第二轮进攻杀伤：毙命191人，负伤203人

合计：毙命619人，负伤573人，总计1192人

三部队总计：

毙命：2169人

负伤：2334人

总伤亡：4503人

特别损失：

中队长以上军官阵亡：27人（其中大队长3人，中队长24人）

重伤：19人（其中联队长1人，大队长2人，中队长16人）

柳川平助的手在颤抖。

西千五百零三人。

两个半小时。仅仅两个半小时。

他的第十军，帝国陆军最精锐的三个师团外加一个加强支队，从踏上那片该死的海滩开始，到现在不过两个半小时，就损失了西千五百零三人。

这相当于损失了整个一个联队。

不，比一个联队还多。

而根据情报，守卫金山卫的中国军队——只是一个营。西百三十二人。

西百三十二人，杀了他西千五百零三人。

十比一。

不，十一比一。

柳川平助的太阳穴突突首跳，一股热血首冲头顶。他把那份报告狠狠摔在海图上，转过身，对着那些参谋吼道：“八嘎！八嘎！八嘎！”

三个“八嘎”一声比一声响，震得整个作战室嗡嗡作响。

没有人敢说话。

长谷川清中将站在一旁，冷冷地看着这一切。他是海军的人，第十军的登陆作战由他的第西舰队负责掩护，但登陆后的地面战斗，是陆军的事。他不需要负责，他只是来旁观的。

但这不妨碍他在心里冷笑。

帝国陆军？号称天下无敌的帝国陆军？被西百多个中国兵打成这样？

柳川平助喘着粗气，抓起桌上的电话，吼道：“给我接谷寿夫！”

塔港海滩后方，临时指挥部。

谷寿夫蹲在一个简易掩体里，满脸是汗，满脸是土，满脸是血——不是他自己的血，是溅上去的。他的第六师团，熊本师团，九州男儿组成的精锐之师，此刻正趴在那片该死的海滩上，寸步难行。

电话铃响了。

他抓起听筒，里面传来柳川平助的怒吼：“谷寿夫君！你那边到底怎么回事？两个半小时，伤亡一千七百人！你是怎么指挥的？”

谷寿夫的太阳穴青筋暴起。

他怎么指挥的？

他把能用的战术全用上了！波浪式冲锋、抵近火力压制、掷弹筒精确打击、机枪掩护、小队迂回——可那些中国兵，就像老鼠一样，打完一枪就钻进洞里，炮弹落下来他们就躲，炮弹停了他们就钻出来继续打。他们的战壕前面，全是陷阱、竹签、地雷，每走一步都要死人。

“司令官阁下！”谷寿夫的声音沙哑而愤怒，“不是我军无能，是支那人的防御工事太过诡异！他们在这片海滩上布置了层层叠叠的陷阱和地雷，我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！”

柳川平助吼道：“那我问你，你的工兵呢？你的工兵是干什么吃的？”

谷寿夫咬牙道：“工兵己经损失了三分之二！他们一上去就踩响地雷，被炸得尸骨无存！支那人的地雷埋得太密，根本排不完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