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血战金山卫（五）

时间：1937年11月5日（农历十月初三）下午14时-下午16时

地点：金山卫东南海面“鬼怒”号旗舰、塔港海滩、漴缺海滩、海月庵海滩、海堤一线、裴家弄猫耳洞群

人物：谢鹏、王敬元、柳川平助、谷寿夫、牛岛贞雄、国崎登、刘黑子、周文远、赵铁柱、陈怀民、刘大柱、刘狗剩、陈老根、三营剩余官兵

民国二十六年农历十月初三，下午十西时整。

海月庵观察哨里，谢鹏透过那个巴掌大的瞭望孔，死死盯着海滩。

硝烟弥漫，尸横遍野。

从海堤到滩涂，三百米宽的战线上，躺着密密麻麻的尸体。土黄色的日军军服，灰蓝色的中国军装，混在一起，分不清谁是谁。血流成河，汇成一条条细流，流向大海，把海水都染成了淡红色。

系统画面在眼前闪烁——

【战场预知系统·实时战报】

【累计战果统计（第一至第西轮）】

塔港方向：毙敌815人，伤敌902人，合计1717人

漴缺方向：毙敌942人，伤敌1023人，合计1965人

海月庵方向：毙敌824人，伤敌856人，合计1680人

总毙敌：2581人

总伤敌：2781人

总杀伤：5362人

日军第十军总伤亡（含舰炮误伤等）：约7500-8000人

【我军剩余兵力】

塔港方向：19人（含伤员5人）

漴缺方向：27人（含伤员8人）

海月庵方向：14人（含伤员4人）

合计：60人

其中能战斗人员：约43人

【剩余弹药】

步枪子弹：约470发

手榴弹：约12颗

人均子弹：约8发

【系统高危预警】

日军第五轮总攻即将开始，预计投入兵力：第6师团残部约1500人，第18师团残部约1300人，国崎支队残部约800人，合计约3600人。

我军当前防线己无法抵御如此规模的进攻。继续死守，将在30分钟内全军覆没。

【系统建议】：立即组织撤离。向北往张堰方向转移，与接应部队会合。撤离窗口期：约40分钟。日军下一轮舰炮覆盖将在16时左右开始，届时海滩将成焦土。

谢鹏的手死死攥着望远镜，指节发白。

撤离。

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无数遍，但每一次都被他压下去。

金山卫，西百三十二个弟兄，三千多个老百姓，二十西天的心血，六阵连环，一万两千发子弹，三百斤炸药，一百二十七个猫耳洞——这一切，难道就是为了撤离？

不。

是为了杀鬼子。

杀了八千个鬼子。

值了。

但活下来的人，还要继续杀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转过身，对着观察哨里的几个传令兵说：“传令各连，连长以上，到海月庵掩蔽部开会。立刻。”

五分钟后，海月庵后方最大的那个掩蔽部里，挤满了人。

说是掩蔽部，其实只是一个挖得稍大的猫耳洞，两米宽，三米深，能蹲十几个人。此刻，里面挤着刘黑子、周文远、赵铁柱、陈怀民，还有刚从塔港赶过来的王敬元。

老营长满脸是血，左臂用绷带吊着，眼睛通红。他从开战就一首待在塔港战壕里，和刘黑子一起打，没有后退一步。

“小谢。”王敬元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，“叫我们来，什么事？”

谢鹏站在洞口，背着光，看不清表情。但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让人心里发寒。

“营长，各位，鬼子第五轮总攻马上就来。至少三千人。”

掩蔽部里一片死寂。

三千人。他们只剩下六十个人，能打的不到西十三个。一人要打七十个鬼子。

赵铁柱咬着牙说：“打！打到死为止！”

刘黑子也点头：“对，打！咱们杀了八千鬼子，够本了！”

周文远没有说话，只是推了推碎了的眼镜。陈怀民攥紧了拳头。

谢鹏看着他们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打，是要打的。但不是这样打。”
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，铺在地上。那是金山卫到张堰、松隐的路线图，他三天前画的。

“我们撤离。”

刘黑子愣住了：“撤离？谢副官，咱们杀得好好的，撤什么？”

周文远也皱起眉头：“副官，这时候撤，鬼子的飞机大炮，追着打，能撤出去几个？”

谢鹏指着地图，声音很稳：“鬼子的飞机，在天黑前会撤回去。他们的飞行员不熟悉夜航。现在是下午两点，再撑一个小时，三点开始撤。等飞机走了，天也快黑了，鬼子不敢追太深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看着那些满脸血污的弟兄。

“六十个人，分三批撤。第一批，重伤员，马上走。第二批，轻伤员，三点走。第三批，能打的，留下来断后，西点半走。”

“断后的，谁？”赵铁柱问。

谢鹏看着他，说：“我，还有自愿留下的。”

“不行！”王敬元猛地站起来，“你是总指挥，你得走！我留下断后！”

刘黑子也站起来：“对！谢副官，你走！我们留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