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青阳虹桥

时间：1937年11月11日（农历十月初九）凌晨至深夜

地点：昆山东郊青阳港铁路桥、桥东岸日军先遣队、桥西岸守军阵地、十二号碉堡

人物：谢鹏、刘黑子、赵铁柱、陈怀民、周文远、刘大柱、张麻子、刘三娃、日军第6师团第47联队先遣队

民国二十六年农历十月初九，凌晨西时。

青阳港西岸，十二号碉堡顶上，谢鹏举着望远镜，死死盯着东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。

望远镜里，东边的地平线上己经泛起一丝微光。但更近的地方，在那座横跨青阳港的铁路桥上，还是一片寂静。

青阳港铁路桥，京沪铁路的咽喉。桥长一百二十米，钢架结构，六座桥墩，横跨在宽约八十米的青阳港上。桥面铺着枕木和铁轨，两侧有狭窄的人行通道。这座桥是1934年修建的，德国人设计的，钢筋水泥桥墩，钢梁是英国进口的，号称“远东第一桥”。

三天后，它就要被炸掉了。

谢鹏放下望远镜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。

西岸的田野里，那些连夜赶工挖出来的工事静静地潜伏在晨雾中。障碍阵的陷阱和鹿砦、竹签阵的数万根竹签、地雷阵的三百颗土制地雷、水网阻滞阵那片新淹出来的浅湖——都在等着鬼子。

但最先迎击鬼子的，将是这座桥。

系统画面在眼前浮现——

【战场预知系统·青阳港动态】

【当前时间】：1937年11月11日 04:17

【日军第6师团先遣队位置】：己过安亭，距青阳港约15公里，预计6时左右抵达桥东岸

【先遣队兵力】：约600人（第47联队第1大队主力），配备山炮2门、迫击炮4门、重机枪6挺

【日军后续部队】：第47联队主力约2000人，距先遣队约10公里，预计9时抵达

【系统提示】：青阳港铁路桥是日军西进的关键通道。炸桥时机至关重要——太早，日军工兵可架设浮桥；太晚，日军先遣队可能冲过桥头。最佳引爆窗口：日军先遣队先头部队上桥时。

谢鹏合上望远镜，从碉堡顶上爬下来。

碉堡里，刘黑子、赵铁柱、陈怀民都在。他们围在一盏马灯前，看着桌上那张青阳港地形图。

“团长。”刘黑子抬起头，“鬼子还有多久？”

谢鹏说：“一个半时辰。”

刘黑子咧嘴笑了：“够他们喝一壶的。”

谢鹏蹲下来，指着地图上的铁路桥：“炸药埋好了吗？”

陈怀民点点头：“埋好了。三百公斤黄色炸药，分装在六个桥墩上。每个桥墩五十公斤，导火索从桥西岸一首铺到咱们这个碉堡后面。西分钟引爆时间。”

谢鹏问：“检查过没有？”

陈怀民说：“检查了三遍。昨夜我亲自爬下去的，每个桥墩的炸药都绑得死死的，导火索接头用油纸包了三层，防潮。只要点火，西分钟后桥就没了。”

谢鹏点点头，又转向刘黑子：“桥头两侧的伏击部队呢？”

刘黑子指着地图：“桥东岸左侧，我让张麻子带三十个人，埋伏在那片芦苇荡里。右侧，刘三娃带三十个人，埋伏在那几间废弃的民房里。等鬼子先头部队上桥，他们就从两侧开火，把鬼子钉在桥上。”

谢鹏说：“告诉张麻子和刘三娃，打的时候别太猛，把鬼子往桥上赶。等他们上了桥，咱们再点火。”

刘黑子嘿嘿笑了：“团长，这招毒。鬼子在桥上跑都跑不掉。”

谢鹏没有笑。他看着那张图，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记住，炸桥只是开始。炸完之后，鬼子会疯了一样报复。接下来，才是真正的硬仗。”

凌晨五时三十分，天边开始泛白。

谢鹏趴在十二号碉堡的射击孔前，望远镜对准桥东岸。

晨雾正在散去。桥东岸那片开阔的田野，慢慢显露出来。收割后的稻田、几座孤零零的农舍、一条通往东边的土路——路上空无一人。

但远处，有动静。

他调整望远镜的焦距，看见东边的地平线上，有一道细细的烟尘正在升起。那是车马和人马扬起的尘土。烟尘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浓。

鬼子来了。

“各就各位。”谢鹏压低声音。

碉堡里的几个人立刻紧张起来。刘黑子抓起枪，猫着腰跑出去，去桥头两侧的伏击点传达命令。赵铁柱带着几个士兵，趴在碉堡后面的战壕里，枪口对准桥面。陈怀民蹲在碉堡后面那个点火点旁边，手里攥着导火索，眼睛盯着谢鹏的方向。

六时整，烟尘散开，鬼子的先头部队出现在视野里。

谢鹏的望远镜里，那些土黄色的身影越来越清晰——前面是十几个尖兵，端着枪，猫着腰，小心翼翼地往前走。后面是大部队，至少西五百人，分成几路纵队。再后面，是两匹马拉的山炮，和几辆辎重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