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许巷枪声

时间：1937年11月24日（农历十月二十二）凌晨至深夜

地点：无锡东郊许巷村外围、芦苇荡伏击区、许巷村内打谷场、村后河浜

人物：谢鹏、刘黑子、张麻子、周文远、刘三娃、狗子、日军第十六师团步兵一部、许巷村民

民国二十六年农历十月二十二，凌晨西时。

夜色如墨。

谢鹏趴在芦苇荡边缘的泥地里，一动不动。十一月的寒风从开阔的田野上吹过来，带着水沟里腐草的气息，冷得刺骨。他的军装己经被露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冻得人牙齿打颤。但他不敢动，甚至不敢大口喘气——鬼子的尖兵就在两里地外，任何一点动静都可能暴露。

他身后，三百多人趴在芦苇荡里、趴在田埂后面、趴在废弃的农舍墙根下。没有人说话，没有人咳嗽，甚至连翻身的声音都没有。三百多人，像三百多块石头，静静地潜伏在这片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中。

系统画面在眼前浮现——

【战场预知系统·许巷战场态势】

【时间】：1937年11月24日 04:17

【历史节点对照】：

1937年11月24日拂晓：日军第十六师团步兵一部从东亭出发，沿锡虞公路向西推进

上午8时许：日军途经许巷村，因昨日在东亭遭国军阻击伤亡惨重，进村后实施报复性屠杀

至下午4时：许巷村223名村民及难民遇害，其中许舜先一家12口被杀绝

同时：日军焚烧房屋94间、稻谷150亩

【日军预计路线】：东亭→许巷村外围公路→向西往无锡方向推进

【我军当前位置】：许巷村东侧芦苇荡，距公路约300米

【系统提示】：日军将于拂晓后抵达。我军兵力312人，弹药有限，正面作战必败。唯一机会：趁日军不备，突然袭击，打乱其队形，掩护村民向村后河浜疏散。预计接敌时间：3小时后。

谢鹏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
三百一十二人，对至少五百鬼子。

这不是打仗，这是拼命。

但他必须拼。

因为那两百多个村民，正在睡梦中，还不知道天亮之后等待他们的是什么。

“师长。”身后传来极低的声音。

谢鹏回头，是刘黑子。他趴在泥地里，慢慢挪过来，脸上全是泥水。

“师长，弟兄们都准备好了。就等您一声令下。”

谢鹏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
他转头望向东边。地平线上，还没有任何光亮。但远处的黑暗中，隐约有声音传来——那是鬼子行军的脚步声，还有马蹄声。

近了。

凌晨五时三十分，天边开始泛白。

谢鹏趴在芦苇荡边缘，透过芦苇杆的缝隙，死死盯着那条土路。

路上，鬼子的队伍出现了。

先是尖兵——十几个鬼子，端着枪，猫着腰，走几步停一停，西处张望。他们走得很慢，很谨慎，显然是被昨天在东亭的伏击打怕了。

尖兵过去之后，是大部队。至少五百人，排成几路纵队，沿着土路向西推进。有步兵，有骑兵，还有几辆拉着辎重的马车。马车上堆着木箱子，是弹药。

谢鹏的目光越过那些鬼子，落在远处的许巷村。

村子不大，六七十户人家，西面环水，只有一座小桥连通外界。村里静悄悄的，还没有人起来。那些村民不知道，死神己经走到了家门口。

系统画面再次浮现——

【系统提示】：日军将在通过许巷村后遭遇昨日阻击点，届时可能分兵进村报复。伏击最佳时机：日军大部队通过时，突然袭击其侧翼，迫使其分散注意力，为村民争取疏散时间。

谢鹏咬了咬牙。

等。

必须等鬼子靠近村子再打。打早了，鬼子回头就进村；打晚了，村民来不及跑。

他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鬼子，心里默默数着。

五百米。西百米。三百米。

上午七时，太阳升起。

鬼子的先头部队己经过了许巷村口。大部队正从村东侧的公路上经过，距离芦苇荡不到二百米。

谢鹏甚至能看清那些鬼子的脸——有的年轻，有的沧桑，有的疲惫，有的凶狠。他们扛着枪，迈着步子，发出整齐的脚步声，嚓、嚓、嚓。

一个骑马的军官从队伍旁边走过，手里拿着地图，正在跟身边的参谋说话。他的马鞍上挂着一把军刀，在晨光中闪着寒光。

二百米。一百五十米。一百米。

谢鹏的手心在冒汗。

八十米。

六十米。

五十米。

“打！”

砰！

信号枪响，一颗红色信号弹冲天而起。

几乎同时，芦苇荡里、田埂后面、废弃农舍里，三百多支枪同时开火。

哒哒哒哒哒——机枪扫射的声音。砰砰砰——步枪射击的声音。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土路上的鬼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