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常州外围

时间：1937年11月25日-11月27日（农历十月二十三至十月二十五）

地点：常州东郊戚墅堰、武进县城外围、奔牛镇、大运河沿岸

人物：谢鹏、王敬元、周文远、刘黑子、张麻子、刘三娃、狗子、赵铁柱、陈怀民、常州保安团残部、难民数千人

民国二十六年农历十月二十三，凌晨西时。

许巷村西十五里，一片荒芜的芦苇荡边，谢鹏停下了脚步。

身后，二百七十三个人跟着停下来。他们己经连续走了整整一夜，从许巷的火海里逃出来，一刻不敢停。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硝烟和疲惫，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伤，但没有人掉队，没有人倒下。

谢鹏回过头，望向东边。

许巷的方向，天空还是暗红的——那是大火在燃烧。整整一夜，那火都没有熄。他知道，那些没来得及跑出来的村民，此刻己经化成了灰烬。

“师长。”周文远走到他身边，手里拿着那张皱巴巴的地图，眯着眼睛辨认方向，“再往西二十里，就是戚墅堰。过了戚墅堰，就是常州了。”

谢鹏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
他闭上眼睛，脑子里一阵刺痛——系统画面浮现。

【战场预知系统·当前战场态势】

【时间】：1937年11月25日 04:17

【历史节点对照】：

11月25日：无锡沦陷，日军第9师团、第16师团分兵两路向常州推进

11月27日：日军攻占常州外围戚墅堰、奔牛镇

11月29日：常州沦陷，守军第103师、第112师等部伤亡惨重，残部向南京撤退

【日军推进态势】：

第9师团：从无锡沿铁路向常州推进，己抵洛社

第16师团：从常熟经江阴向常州迂回，己抵申港

预计明日（26日）可抵常州东郊

【我军当前位置】：常州以东约35公里，距戚墅堰约20公里

【当前兵力】：273人（含伤员49人）

步枪子弹：约2.1万发

机枪子弹：约5000发

手榴弹：约320颗

【系统提示】：常州即将沦陷，守军正在仓促布防。我军若进入常州城区，将陷入巷战，以现有兵力弹药必全军覆没。建议绕过城区，从南侧经金坛、溧阳向南京转移。沿途可收拢溃兵，补充兵力。

谢鹏睁开眼睛。

绕过城区。

那就不能进常州了。

但这么多弟兄，需要休整，需要补充弹药，需要知道下一步往哪儿走。

“周连长。”谢鹏说，“地图上，常州南边有什么地方能歇脚？”

周文远指着地图：“师长，常州南边二十里有个奔牛镇，是大运河边上的一个码头。镇子不大，但有三条街，有粮行、布庄、客栈。老百姓可能跑了不少，但总比露宿强。”

谢鹏点点头：“就去奔牛。”

上午八时，队伍继续西行。

走了大约两个时辰，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。刘黑子立刻趴下，举起手，示意后面的人隐蔽。所有人都趴在路边的草丛里，屏住呼吸。

声音越来越近——不是鬼子的脚步声，是中国话的哭喊声、叫骂声、脚步声。还有独轮车的吱呀声、孩子的哭声、老人的咳嗽声。

谢鹏从草丛里探出头，看见远处涌过来黑压压一群人——是逃难的百姓。

至少上千人，拖家带口，挑着担子，推着独轮车，有的背着包袱，有的抱着孩子，有的搀扶着老人。他们的脸上全是惊恐和疲惫，衣服破破烂烂，鞋都跑丢了，光着脚在土路上走。

刘黑子站起来，走过去拦住一个中年汉子。

“老乡，你们这是从哪儿来？”

那汉子看见当兵的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哭丧着脸说：“长官，我们从戚墅堰来的！鬼子昨天炸了火车站，房子烧了一大半！俺们不敢待，往西跑！”

刘黑子问：“鬼子到哪儿了？”

那汉子说：“昨晚就过了洛社，今儿一早怕是到戚墅堰了！长官，你们也快跑吧，鬼子见人就杀！”

谢鹏走过来，问：“戚墅堰那边，还有守军吗？”

那汉子想了想，说：“有，有一支当兵的，在车站那边打了半天，死得差不多了。俺看见他们往西撤了，不知道撤没撤出来。”

谢鹏点点头，让开路。

那群难民从他身边涌过去，继续往西跑。一个老太太跑不动，坐在路边哭。一个年轻人跑过去扶她，被她推开：“你快跑！别管我！”

谢鹏走过去，蹲在老太太面前。

“大娘，您家在哪？”

老太太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：“俺家在戚墅堰，房子烧了，儿子被鬼子打死了，就剩俺一个……”

谢鹏回头喊：“狗子，扶大娘起来，带着走。”

狗子跑过来，把老太太扶起来，慢慢往前走。

中午十二时，队伍在一片废弃的村庄里停下来歇息。

村庄己经空了，老百姓都跑了。只剩下几间破屋，和几条饿得皮包骨的野狗。周文远带人搜了一遍，找到几袋米，一口锅，还有一坛咸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