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老虎洞前哨

时间：1937年12月7日（农历十一月初五）凌晨5时至上午10时

地点：南京紫金山第二峰阵地、老虎洞阵地（电话中）、营部防炮洞

人物：谢鹏、周文远、刘黑子、张麻子、刘三娃、狗子、罗雨丰（电话中）、教导总队第5团罗雨丰营全体官兵

民国二十六年农历十一月初五，凌晨五时整。

紫金山第二峰。

天还黑得像锅底。十二月的寒风从东北方向呼啸而来，刮过光秃秃的树枝，发出尖锐的呜咽声。谢鹏站在那块突出的岩石上，一动不动。他己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夜，从昨天傍晚到现在，又是六个小时过去了。那件从金山卫穿出来的破旧军大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，领口的棉花翻了出来，左袖上那三个弹孔在黑暗中看不见，但他能感觉到那里的凉意——那是昆山城隍庙白刃战时被鬼子刺刀划破的，至今没有补上。他的手指冻得发僵，攥着望远镜的指节泛着青白色，但他没有缩回袖子里，就那么伸着，像一尊雕塑。

东边的天空，还是一片漆黑。但谢鹏知道，在那片黑暗的深处，日军的炮口己经对准了紫金山。

他闭上眼睛，脑子里一阵刺痛——系统画面在黑暗中浮现。

【战场预知系统·紫金山战斗倒计时】

【时间】：1937年12月7日 05:07

【历史节点对照】

12月7日拂晓：日军第16师团主力进抵麒麟门、仙鹤门一线，开始向紫金山外围阵地推进

12月7日凌晨：日军第33联队先头部队己进入老虎洞阵地前沿，预计天亮后发起进攻

12月8日：日军集中炮兵火力向老虎洞猛轰，步兵随即发起冲击

12月9日：日军利用风向升放气球，发射大量炮弹和烧夷弹，罗雨丰营长英勇殉职，老虎洞失守

【系统高危预警】

老虎洞阵地将在今日接敌。

罗雨丰营——三百余人——将是紫金山第一道防线上最先流血的人。

【系统提示】：日军第16师团第33联队约3000人己进抵麒麟门，其先头部队正在向老虎洞搜索前进。预计天亮后，老虎洞阵地将爆发激战。紫金山第二峰、西山阵地尚有1-2天准备时间。

谢鹏睁开眼睛，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。

老虎洞，终于要打了。

罗雨丰那个年轻人，那个在电话里兴奋地报告工事进度、说“就等鬼子来了”的年轻人，今天就要面对真正的战争了。

谢鹏转过身，沿着战壕快步往营部走。

凌晨五时二十分，营部防炮洞。

那部黑色的手摇电话挂在洞壁上，听筒垂着，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醒目。谢鹏几步跨过去，抓起听筒，用力摇了几下。

“接老虎洞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声音，然后是滋滋的电流声。谢鹏握着听筒，一动不动，眼睛盯着洞壁上的地图。

几秒钟后，那边传来罗雨丰的声音。年轻，清醒，带着一丝紧张，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。

“师长！我是罗雨丰！”

谢鹏握着听筒的手微微收紧：“罗营长，鬼子己经到了麒麟门。天亮后，可能就会打你们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，然后罗雨丰的声音传来，沉稳了许多：“师长，我们准备好了。工事全部完工，竹签阵、深沟、碉堡，都好了。弟兄们都在阵地上，子弹上膛，就等鬼子来。”

谢鹏听着那边年轻的声音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历史上，这个年轻人将在两天后，带着三百多人死守老虎洞，最后拿起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，第一个跳出战壕，全营殉国。

“罗营长。”谢鹏的声音很低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，“鬼子来了，先用炮轰。你们的人要躲在防炮洞里，等炮停了再出来。竹签阵能拖慢他们的速度，但挡不住炮弹。要省着人命，多杀鬼子。”

罗雨丰说：“师长放心！我记着了！我们营的弟兄，从进队那天就知道，打仗是干什么的。”

谢鹏沉默了一瞬，然后说：“罗营长，记住——多杀一个鬼子，就多一分活路。多守一天，南京就多安全一天。”

罗雨丰说：“师长，我记住了。等打完仗，我请您喝酒。”

谢鹏握着听筒，没有说话。

他没法告诉这个年轻人，历史上他没有机会请任何人喝酒。

“好。”谢鹏说，“我等着。”

放下电话，谢鹏站在洞壁上，一动不动。

周文远从角落里站起来，走到他身边，低声问：“师长，老虎洞那边……今天就要打？”

谢鹏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
周文远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师长，您歇会儿吧。天还没亮，您站了一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