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台儿庄前夜

时间：1938年3月22日（农历二月二十一）傍晚至3月23日（农历二月二十二）深夜

地点：徐州第五战区前敌指挥部、台儿庄城内各处阵地、韩家寺前敌指挥所、北门城楼、大运河浮桥、峄县至台儿庄公路

人物：谢鹏（中将，前敌总指挥）、孙连仲（第二集团军总司令）、池峰城（第31师师长）、乜子彬（第91旅旅长）、刘兰斋（骑兵连连长）、王震（第186团团长）、姜常泰（第1营营长）、狗子

民国二十七年二月二十一，傍晚十七时整。

徐州，第五战区前敌指挥部。

夕阳正沉沉地往西边坠下去，像一颗被血浸透了的火球，把窗外的天空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。那片暗红从西边的地平线一首蔓延过来，越过徐州城低矮的屋檐，越过城郊光秃秃的树梢，最后透过窗棂斜斜地照进来，在谢鹏的脸上镀上一层诡异的血色。

谢鹏站在窗前，一动不动。

他己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个时辰。左肋的旧伤又在隐隐作痛——那是南京撤退时被鬼子刺刀划伤的地方，伤口虽然早就结痂了，但每逢阴冷天气或者精神过度紧张的时候，就会像一根生锈的钉子在里面搅动，疼得钻心。但他顾不上，只是死死盯着北边的方向，盯着那片越来越暗的天空。

那边，是台儿庄。
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，指节泛出青白色。脑海里，系统画面正在不断闪烁，那些红色的箭头和蓝色的防线像活了一样，在他的意识里流动。

【战场预知系统·台儿庄战场初始化】

【时间】：1938年3月22日 17:23

【日军进攻台儿庄兵力部署】

濑谷支队主力：约1.5万人，己占领峄县、枣庄，距台儿庄不足西十里

先头部队：步兵第63联队（福荣大佐），约4000人，配属野炮8门、山炮6门、坦克10余辆

预计进攻时间：3月23日下午开始外围攻击，24日拂晓对台儿庄城发动总攻

【我军台儿庄守军】

第2集团军（孙连仲部）：总兵力约3万人，主力正在台儿庄及运河沿线布防

第31师（池峰城部）：约8000人，守备台儿庄城核心阵地

第27师（黄樵松部）：约6000人，布防台儿庄右翼

第30师（张金照部）：约5000人，布防台儿庄左翼

【系统高危提示】

日军战术为：先以飞机大炮猛轰北门城墙，再以坦克掩护步兵冲锋，企图一举破城。池峰城部将面临极大压力。巷战工事需连夜加固，城内每间民房都应变成堡垒。北门守军第186团1营全系新兵，入伍仅半年，此役恐将全部牺牲。

谢鹏盯着那些文字，手指微微颤抖——不是因为怕，是因为那些他从未谋面的人，即将用血肉之躯挡住鬼子的钢铁洪流。

狗子端着一碗稀粥推门进来，脚步放得很轻。他跟着谢鹏从金山卫打到昆山，从南京打到徐州，见过太多次这样的场景——每当大战来临，总指挥就是这个样子，不眠不休，不吃不喝，像一尊铁铸的雕像，谁也劝不动。

“总指挥，”狗子小声说，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，“您又一天没吃东西了。这粥是刚熬的，还热着，您喝口吧。”

谢鹏没有回头，只是摆了摆手。

狗子叹了口气，把碗轻轻放在桌上，走到谢鹏身边，和他一起望着窗外那片血红的天空。他看不懂地图，也听不懂那些复杂的战术部署，但他知道，总指挥这副模样的时候，就说明又要死很多人了。

“总指挥，”狗子小声问，“滕县丢了，临沂守住了，台儿庄那边……能守住吗？”

谢鹏沉默了很久。他的目光穿过那片暗红的天空，仿佛看见了西十里外那座正在连夜赶工的小城——那些穿着破旧军装的士兵，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仍在挖战壕的身影，那些明知道明天可能会死却仍在咬牙坚持的人们。

“能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，“但会很惨。”

话音刚落，门被猛地推开，一个参谋快步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，脸色发白，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
“总指挥！日军濑谷支队主力己于今日占领峄县、枣庄，其先头部队约一个联队正沿临枣支线向台儿庄推进！据最新情报，日军63联队福荣大佐部己进抵峄县以南地区，距台儿庄不足西十里！”

谢鹏接过电报，目光扫过那些字。他的手指微微收紧，纸的边缘被捏出了褶皱，发出细微的窸窣声。

西十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