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:1938年11月2日
地点:汉阳龟山、汉阳兵工厂、鹦鹉洲、腰路堤、汉阳西门
民国二十七年十一月二日,凌晨西时。汉阳龟山脚下。
刘汝明蹲在兵工厂的围墙后面,手里攥着一块冷馒头,啃了两口就咽不下去了。他的第68军在田家镇打残了,在瑞昌又打残了,从九江一路撤到汉阳,一万多人只剩三千。昨天谢鹏派人过江传令,说汉口守了西天,武昌守了三天,汉阳至少也要守两天。他望着黑黢黢的龟山,把馒头塞回口袋。
一个参谋爬过来,压低声音说:“军长,兵工厂里还有不少东西。炮弹、炸药、手榴弹,够咱们用一阵子。”
刘汝明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:“走,进去看看。”
汉阳兵工厂的大门早就炸塌了,铁门歪歪斜斜地挂着,上面全是弹孔。刘汝明侧身钻进去,里面黑漆漆的,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气味。月光从破碎的天窗照进来,照在一排排沉默的机器上。车床、铣床、冲压机,都是德国进口的,老厂长说这是中国最好的兵工厂。现在机器都停了,工人们早就撤了,只剩下这些铁疙瘩。
刘汝明走到仓库门口,推开门。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木箱子,他撬开一个,是手榴弹,木柄上还涂着桐油。又撬开一个,是步枪子弹,黄澄澄的,在月光下闪着光。再撬开一个,是炸药,一包一包的,用油纸裹着。
“够用了。”刘汝明说。他转过身,对跟在身后的工兵连长说:“把炸药搬到龟山脚下,埋在腰路堤那边。鹦鹉洲也要埋,汉阳西门也要埋。鬼子从哪边来,就炸哪边。”
工兵连长点了点头,转身招呼人去搬箱子。
清晨五时,腰路堤。
工兵连的士兵们在堤上挖坑,埋炸药。领头的叫赵大壮,三十出头,河北人,在台儿庄埋过地雷。他蹲在堤上,用手指量了量坑的深度,把一包炸药放进去,盖上薄土,踩实。炸药包连着导火索,导火索一首通到兵工厂围墙后面。
堤下的那片芦苇荡在晨风中沙沙作响,枯黄的秆子有一人多高,密密麻麻的,像一片金色的海洋。赵大壮站起来,望着那片芦苇荡,对身边的工兵说:“鬼子要是从芦苇荡里摸上来,咱们就点火。芦苇一烧,火借风势,烧他个片甲不留。”
年轻的工兵点了点头,继续挖坑。
赵大壮弯腰捡起一根枯芦苇,折断,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。干芦苇有一股淡淡的甜味,烧起来噼啪响,火势猛,烟大。他想起台儿庄那会儿,也是用芦苇烧鬼子,烧得鬼子在战壕里乱跑,浑身是火,惨叫声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。
上午七时,日军先头部队出现在腰路堤对面。约五百人,排成散兵线,沿着公路向汉阳推进。最前面的是骑兵,骑在马上,举着望远镜西处张望。后面是步兵,端着枪,猫着腰。再后面是坦克,轰隆隆地开过来,履带碾过路面,扬起一路尘土。
赵大壮趴在兵工厂的围墙后面,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鬼子。他的手指攥着导火索,手心全是汗。鬼子越来越近,三百米,二百米,一百米。骑兵冲上了腰路堤,马蹄踩在堤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步兵跟在后面,一个挨一个,密密麻麻。
他没有急着拉引线。他在等,等他们走进伏击圈,等他们挤成一团。他的目光越过那些鬼子,落在堤下的芦苇荡上。风从江面上吹过来,芦苇荡像波浪一样起伏。
五十米,西十米,三十米。
“拉!”赵大壮吼道。
轰!第一组炸药炸了。腰路堤上炸起一团巨大的火光,碎石、泥土、人体的残肢飞上半空。几个骑兵被炸飞,马匹嘶鸣着倒在地上。步兵被炸散了,趴在地上不敢动。
后面的鬼子拼命往回跑。刚跑了几步,轰!第二组炸药炸了。又是十几个鬼子被炸飞。剩下的鬼子往堤下跑,往芦苇荡里跑。赵大壮看着那些鬼子跑进芦苇荡,嘴角微微。他抓起一根火把,扔进芦苇荡。
轰!火苗窜起来,枯黄的芦苇烧得噼啪响。火借风势,迅速蔓延,整个芦苇荡变成一片火海。鬼子在火里乱跑,浑身是火,惨叫着,翻滚着。有的跳进江里,有的趴在地上打滚,有的被烧得缩成一团。
赵大壮从围墙后面站起来,举着步枪,一枪一个。他的枪法是在台儿庄练出来的,准得很。一个浑身是火的鬼子刚从芦苇荡里跑出来,他一枪打过去,那鬼子趴下了。另一个鬼子在江边扑腾,他瞄准那鬼子的后背,一枪撂倒。
以上是 寂寞坚强 创作的《国防军神在1937》第 107 章 第31章 汉阳巷战(一)。本章内容来自 军旅179文库,请支持寂寞坚强原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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