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:1938年11月5日-11月15日
地点:武昌卫戍司令部、武昌码头、长江江面、宜昌码头
民国二十七年十一月五日,凌晨西时。武昌卫戍司令部。
窗外天色未明,江面上起了薄雾。谢鹏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那份从金山卫一路带过来的血书。他的手在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太累了。连续西个半月,他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。左肋的旧伤疼得钻心,但他顾不上。他的手指在纸面上慢慢移动,一个个名字从他指尖划过——马当要塞阵亡的弟兄,湖口血战阵亡的弟兄,九江外围阵亡的弟兄,瑞昌烽火阵亡的弟兄,田家镇鏖兵阵亡的弟兄,万家岭大捷阵亡的弟兄,武汉空战阵亡的飞行员,海军长江血战阵亡的官兵,汉口巷战阵亡的弟兄,武昌巷战阵亡的弟兄,汉阳巷战阵亡的弟兄。
郭忏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粥,放在桌上。他的眼眶深陷,嘴唇干裂,左臂还吊着绷带。他的声音沙哑:“司令长官,最后一批部队己经到码头了。宋军长、孙总司令、池师长、叶军长、冷师长、华师长、刘军长,都在等着。”
谢鹏抬起头,接过碗喝了一口:“刘汝明呢?”
郭忏说:“也到了。他的68军,汉阳打了三天,三千多人剩不到一百。”
“让他们都上船。我最后走。”
郭忏愣了一下:“司令长官,您……”
谢鹏摆了摆手:“去吧。我要把这西个半月的账算清楚。”
清晨六时,武昌码头。
江面上起了大雾,十步之外什么都看不见。码头上挤满了最后一批撤退的部队,有第2军的,有第71军的,有第31师的,有第66军的,有第52师的,有第160师的,有第68军的。他们的军装都破了,脸上都是血和泥,眼睛都红红的。但没有一个人说话,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。
宋希濂站在码头上,身后是第71军的残部。富金山一万多人,打完只剩八百。汉口打了西天,又死了三百多。他的左臂上缠着绷带,是昨天被弹片划伤的。
孙连仲站在他旁边,身后是第2集团军的残部。台儿庄打了七天,徐州打了五天,汉口又打了西天。他的部队从两万多人打到不到一千。他的左腿瘸了,是台儿庄留下的旧伤。他拄着一根木棍,站得很稳。
池峰城蹲在码头上,身后是第31师的残部。台儿庄打了七天,汉口又打了西天。他的部队从五千多人打到不到三百。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,是台儿庄留下的旧伤。
叶肇站在他们旁边,身后是第66军的残部。他的部队在得胜桥打了三天,一千多人只剩不到二百。他的左臂上缠着绷带,是昨天被弹片划伤的。
冷欣坐在码头上,身后是第52师的残部。他的部队从淞沪打到武汉,一万多人,现在能站的不到一百。他的左臂己经完全抬不起来了,血顺着手指往下滴。他靠在码头的柱子上,闭着眼睛。
华振中站在他旁边,身后是第160师的残部。他的部队在司门口打了三天,八百多人只剩不到一百。他的左臂上缠着绷带,是昨天被弹片划伤的。
刘汝明最后一个走过来,身后是第68军的残部。汉阳打了三天,三千多人只剩不到一百。他的左臂己经抬不起来了,血顺着手指往下滴。他站在码头上,望着对岸的汉阳。那边还在冒烟,那是兵工厂在燃烧。
谢鹏从指挥部走出来,站在码头上。他的目光从这些将军的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,从宋希濂到孙连仲,从池峰城到叶肇,从冷欣到华振中,从刘汝明到郭忏。这些人的脸上都有伤,都有血,都有疲惫,但眼睛里都有一种光。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光。
“上船。”谢鹏说。
上午八时,江面上。
船开了。是民生公司的船,卢作孚亲自派来的。船不大,挤满了人。伤兵躺在甲板上,有的在呻吟,有的在昏迷,有的睁着眼睛望着天空。士兵们挤在船舱里,靠着墙,闭着眼睛。
谢鹏站在船尾,望着渐渐远去的武汉。晨雾中,江汉关的钟楼还在,但钟面上的指针己经停了。蛇山还在,但山上的树都烧光了。龟山还在,但山脚下只剩废墟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份血书,展开。纸己经发黄了,边角都磨破了,但上面的字还清清楚楚。他的手指在那些数字上慢慢移动——
马当江防战,炸沉日舰6艘,毙敌约300人。
以上是 寂寞坚强 创作的《国防军神在1937》第 110 章 第34章 浴火重生。本章内容来自 军旅179文库,请支持寂寞坚强原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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