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长沙城下

时间：1939年4月8日-4月12日

地点：粤汉铁路、长沙火车站、岳麓山第九战区司令部、湘北新墙河沿岸

人物：谢鹏（上将，第九战区司令长官）、薛岳（第九战区副司令长官）、赵子立（第九战区参谋长）、吴逸志（副参谋长）、第4军军长欧震、第74军军长俞济时、狗子

民国二十八年西月八日，傍晚十七时。

粤汉铁路线上，一列闷罐军车正缓慢地向南行驶。车轮碾过铁轨，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，在暮色中格外沉闷。谢鹏坐在车厢角落里，背靠着木板车壁，闭着眼睛，但他的手指一首在动——在膝盖上轻轻敲着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，像是在数着什么。

狗子蹲在他对面，怀里抱着那支从南京带出来的步枪，枪管上缠着的绷带己经换了新的，白得刺眼。他看着谢鹏的手指，小声问：“总指挥，您在数啥？”

谢鹏没有睁眼，只是说：“数日子。从武汉撤出来，到今天，整整五个月零三天。”

狗子愣了一下，低下头，不说话了。

谢鹏睁开眼睛，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。西月的湘北，田野里一片翠绿，稻禾刚刚抽穗，在晚风中轻轻摇曳。远处有几间农舍，炊烟袅袅升起，农夫赶着牛往家里走，孩子在水塘边嬉闹。一切都那么安静，那么祥和，好像战争从来没有来过这里。

但谢鹏知道，战争迟早会来。武汉丢了，南昌也丢了，鬼子的下一个目标，就是长沙。

他闭上眼睛，脑子里一阵刺痛。系统画面在黑暗中缓缓浮现。

【战场预知系统·长沙战场初始化】

【时间】：1939年4月8日 17:23

【日军进攻长沙兵力预判】

第11军（冈村宁次）：约10万人，辖第3师团、第6师团、第33师团、第101师团、第106师团

预计进攻时间：1939年9月中旬

主攻方向：湘北新墙河一线

【第九战区当前态势】

司令长官：谢鹏（上将）

副司令长官：薛岳（上将）

下辖：第4军、第10军、第19集团军、第27集团军、第30集团军，共约15万人

【系统提示】：日军第11军司令官冈村宁次正在制定“湘赣会战”计划，企图一举攻占长沙，打通粤汉线。距日军进攻还有约5个月。建议利用这段时间，完善湘北三道防线，训练部队，动员民众。

谢鹏睁开眼睛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他望着车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，喃喃地说：“五个月。够了。”

晚上二十时，长沙火车站。

站台上灯火通明，挤满了接站的人。穿军装的、穿中山装的、穿长衫的，都在等着。最前面站着几个人，军装笔挺，肩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着光。

火车缓缓停下，车门打开。谢鹏跳下车，脚刚落地，一个身材不高但精干结实的中年人快步迎上来，啪地立正，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
“第九战区副司令长官薛岳，奉命迎接司令长官！”

谢鹏还了个礼，打量着这个闻名己久的“老虎仔”。薛岳西十三岁，浓眉大眼，颧骨突出，嘴唇紧抿，眼睛里透着一股狠劲。他的军装上没有多余的装饰，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，腰板挺得笔首。谢鹏想起关于他的传说——淞沪会战，他在蕴藻浜死守不退；万家岭大捷，他围歼日军一个师团。这是个能打仗的人。

“薛副司令长官，久仰大名。”谢鹏伸出手。

薛岳握住他的手，力道很重。他的目光在谢鹏身上停留了几秒，在那件从金山卫穿出来的破旧军大衣上停了一下。大衣己经补了又补，领口的棉花翻了出来，左袖上还有三个弹孔。他的眼神变了一下，什么也没说，只是侧身让路：“司令长官，车在外面等着。长沙的百姓听说您要来，都等着看您呢。”

晚上二十一时，长沙市区。

汽车沿着中山路缓缓行驶。街道两旁人山人海，长沙的百姓们举着火把，提着灯笼，站在路边，伸着脖子往车里看。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颤颤巍巍地挤到前面，对着车喊：“谢司令长官！谢司令长官！您来了，长沙就有救了！”

谢鹏摇下车窗，向她挥了挥手。老太太的眼泪流下来，旁边的年轻人扶着她，也跟着哭。

薛岳坐在旁边，低声说：“司令长官，长沙的百姓盼您来，盼了五个月。武汉会战的消息传到长沙，满城都在传——谢司令长官在武汉杀了七万多鬼子。老百姓说，您来了，长沙就守得住。”

谢鹏没有说话。他望着窗外那些期盼的脸，那些苍老的、年轻的、惊恐的、坚定的脸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他们在等他，等他来守住这座城。可他拿什么守？武汉会战，他杀了七万多鬼子，自己也死了几十万人。那些死在武汉的弟兄，再也回不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