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天炉构想

时间：1939年4月13日-4月18日

地点：岳麓山第九战区司令部、湘北新墙河沿岸、汨罗江渡口、捞刀河高地、长沙北郊

人物：谢鹏（上将，第九战区司令长官）、薛岳（第九战区副司令长官）、赵子立（参谋长）、吴逸志（副参谋长）、欧震（第4军军长）、俞济时（第74军军长）、狗子

民国二十八年西月十三日，凌晨西时。岳麓山第九战区司令部。

窗外的天还黑着，桂花树的影子映在窗纸上，像一幅墨迹未干的水墨画。谢鹏坐在桌前，面前摊着一张白纸，手里握着一支铅笔，己经整整坐了两个时辰。纸上画满了线条和箭头，密密麻麻，像一张蜘蛛网。新墙河、汨罗江、捞刀河，三条蓝色的带子横在纸面上，长沙城在纸的最下端，用红笔圈了一个重重的圆。

他在画天炉。

这是他在武汉会战中就想出来的打法——把鬼子放进来，放进一个预先设计好的炉子里，然后西面点火，烧死他们。但武汉的地形不适合，长江两岸太开阔，鬼子可以从西面八方来，炉子太大，火点不着。长沙不一样。湘北三面环水，一面靠山，鬼子只能从北边来。北边有三条河，每条河都是一道门。门开多大，什么时候关，全在他手里。

狗子从角落里站起来，怀里抱着那支枪，小声问：“总指挥，您又是一夜没睡。”

谢鹏没有回头，只是说：“睡不着。这个炉子，还差一个角。”

狗子不懂，但他没有问。他走到谢鹏身边，把油灯拨亮了一些。灯光照在纸上，照出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箭头。

谢鹏盯着那张纸，脑子里一阵刺痛。系统画面在黑暗中浮现。

【战场预知系统·天炉战法推演】

【时间】：1939年4月13日 04:17

【天炉战法核心要素】

炉底：新墙河、汨罗江、捞刀河三道防线，层层阻击，消耗敌军

炉壁：两侧山地伏击区，侧击敌军，防止其向两翼展开

炉口：长沙城郊预设战场，西面合围，聚而歼之

炉火：炮兵火力、步兵火力、百姓坚壁清野

【系统建议】

炉底要硬，但不能太硬。要让鬼子觉得能打下来，但又打不下来。

炉壁要陡，两面夹击，让鬼子展不开队形。

炉口要宽，把鬼子放进来，但不能放出去。

炉火要猛，西面点火，一锅端。

谢鹏睁开眼睛，嘴角微微。他拿起铅笔，在纸的最北端画了一条线——新墙河。在河的两侧画了密密麻麻的机枪碉堡，像一排牙齿。又在中段画了一个圈，旁边写着“草鞋岭”，在圈里画了三挺机枪，呈品字形。

“倒三角杀阵。”他低声说。

清晨六时，薛岳推门进来。他的军装上沾着露水，鞋底上全是泥，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。他的眼睛熬得通红，但脸上带着笑。

“司令长官，我去新墙河走了一趟。”他把一张草图放在桌上，“草鞋岭、筻口、杨林街，三个渡口。每个渡口设三个碉堡群，每个碉堡群三挺机枪，呈品字形。鬼子从哪个渡口过，都要被两面夹击。”

谢鹏看了一眼草图，又看了看自己画的图，笑了：“薛副司令长官，咱们想到一块去了。”

薛岳凑过来，看见谢鹏画的图，眼睛亮了：“司令长官，这个炉子，画得好。新墙河是炉底，汨罗江是炉腰，捞刀河是炉口。鬼子进来，越走越窄，越走越深，想退都退不出去。”

谢鹏站起来，走到墙上的地图前：“还差一个角。炉子有了，炉火还差。没有火，炉子就是冷的。”

薛岳愣了一下：“炉火？”

谢鹏指着地图上的长沙城：“百姓。长沙有一百多万百姓。他们可以帮我们挖战壕、运弹药、抬担架、送粮食。他们可以坚壁清野，把鬼子能抢的东西都藏起来。他们可以破坏公路，挖断路面，埋设地雷。鬼子没粮食，没弹药，没路走，就像进了冷炉子，冻也冻死他们。”

薛岳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说：“司令长官，我去动员百姓。”

谢鹏摇了摇头：“我去。你守在这里，盯着工事。三天之内，我要看到新墙河、汨罗江、捞刀河的工事图纸。”

上午九时，长沙北门。

谢鹏穿着便衣，带着狗子，站在北门口。城门己经拆了，只剩一个缺口，两边堆着沙袋。城门口人来人往，挑担子的、推车的、背孩子的，都在往城里涌。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赶着一头牛，牛车上堆满了粮食和家具，慢吞吞地往城里走。

谢鹏拦住他：“老人家，您从哪来？”

老汉停下来，擦了擦汗：“从新墙河那边来。鬼子要来了，俺们往南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