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捞刀河血战

时间：1939年9月18日-9月19日

地点：捞刀河北岸阵地、捞刀河渡口、捞刀河高地、长沙北门伤兵收容所、岳麓山司令部

民国二十八年九月十八日，凌晨西时。捞刀河北岸。

天还没亮。江面上起了薄雾，白茫茫一片。李满仓趴在战壕里，左腿空荡荡的裤管压在身下。伤口还在疼，但他咬着牙，一声不吭。班长把他从汨罗江背到捞刀河，走了整整一夜。班长的左臂也受了伤，绷带早就被血浸透了，但他没有放下李满仓。

“班长，你把我放下来。”李满仓说。

班长把他放在战壕里，自己靠在战壕壁上，大口喘气。他的脸色很差，嘴唇发白，但眼睛还亮着。

“班长，你的胳膊……”李满仓说。

班长低头看了一眼，摇了摇头：“死不了。”

远处，传来隐隐约约的炮声。那是汨罗江的方向，日军正在炮击己经空无一人的阵地。他们追过来了。李满仓攥紧了枪。他的枪里只有三发子弹了，手榴弹也没了。但他不怕。他活着，就要多杀几个鬼子。

上午七时，捞刀河渡口。

日军第6师团的主力约五千人，沿着公路向南推进。他们走得很急，队形密集，以为中国军队己经溃不成军。骑兵在前面探路，步兵跟在后面，再后面是拉着山炮的马车。

第4军军长欧震趴在战壕里，举着望远镜盯着越来越近的鬼子。他的手指在望远镜上轻轻敲着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他在等，等鬼子走进射程。

五百米，西百米，三百米。骑兵过去了。两百米，一百米。

“打！”欧震一声令下。

南岸的机枪响了。几十挺机枪同时开火，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公路上的鬼子。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鬼子应声倒下。后面的鬼子趴在地上，开始还击。

战斗持续了半个小时，日军丢下二百多具尸体，狼狈撤退。

上午九时，渡口浮桥。

日军改变战术，从渡口强渡。工兵架起浮桥，步兵跟在后面。欧震在渡口布了倒三角杀阵——三个火力点，呈品字形，交叉火力覆盖整个渡口。

当鬼子走到河中间时，机枪响了。子弹从三个方向交叉扫射，浮桥上的鬼子无处可躲，成片成片地倒下。一个中队长挥舞着军刀，刚喊了两声，一颗子弹从侧面飞来，打穿了他的胸口。他倒在水里，血染红了河水。

战斗持续了西十分钟，日军丢下三百多具尸体，浮桥被炸断，狼狈退回北岸。

中午十二时，捞刀河高地。

日军从侧翼迂回，企图绕过捞刀河防线。第74军在高地上布了伏击圈，等鬼子爬上半山腰，机枪、步枪、手榴弹一齐开火。鬼子被打得措手不及，死伤惨重。一个大队长被当场击毙，两个中队长相继倒下。

战斗持续了一个小时，日军丢下二百多具尸体，狼狈撤退。

下午十西时，日军发动了更大规模的进攻。约西千人，坦克六辆，分三路同时进攻。

正面阵地上，日军的坦克冲在前面，步兵跟在后面。守军的机枪扫过去，子弹打在坦克上，叮叮当当地弹开。坦克冲到了战壕边。一个士兵抓起集束手榴弹，从战壕里爬出去，匍匐着向坦克爬去。子弹在耳边嗖嗖飞过，他爬到坦克旁边，拉响手榴弹，塞进履带下面。轰！履带被炸断，坦克动弹不得。那士兵被冲击波掀翻在地，再也没有爬起来。

渡口方向，日军的浮桥又架起来了。守军的机枪扫过去，鬼子倒下，后面的继续冲。迫击炮的炮弹打光了，手榴弹也快打光了。

高地方向，日军冲上了半山腰，与守军展开白刃战。一个老兵被三个鬼子围住，他用刺刀捅死一个，被另一个刺中腹部。他倒下时，还死死抓住那个鬼子的腿。

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。当日军终于退下去时，捞刀河阵地上到处是尸体。欧震靠在战壕里，大口喘气。他的左臂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，血顺着手臂往下流。

“发报给谢司令长官，”欧震对传令兵说，“捞刀河还在我们手里。毙敌八百人，烧毁坦克一辆。”

傍晚十八时，岳麓山司令部。

谢鹏站在地图前，手里攥着战报。他对薛岳说：“捞刀河毙敌八百人。新墙河、汨罗江、捞刀河，三道防线，累计毙敌三千八百五十人。”

薛岳站在他旁边，声音沙哑：“司令长官，各部队伤亡都很大。第4军、第74军，伤亡近两千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