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血战汨罗江

时间：1941年12月25日-12月27日

地点：汨罗江北岸、新市渡口、浯口镇、长乐街、岳麓山司令部

民国三十年十二月二十五日，凌晨西时。汨罗江北岸，新市渡口。

天还没亮。赵大刚趴在战壕里，冻得浑身发抖。湘北的冬天，气温降到了零度以下，河面上结了一层薄冰。他的左臂伤口还没好利索，阴冷天气疼得钻心，但他咬着牙，一声不吭。从新墙河撤下来，走了整整一夜，弟兄们的草鞋都磨破了，脚上全是血泡。

刘长河趴在他旁边，把机枪抱在怀里，用破布裹着枪管，怕冻坏了。他的嘴唇冻得发紫，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片雾。

“营长，这鬼天气，鬼子不会来了吧？”刘长河小声问。

赵大刚望着北岸，那里黑黢黢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但他的耳朵里，能听见对岸隐隐约约的脚步声、马蹄声、车轮声。鬼子在集结，在准备，在等着天亮。

“会来。阿南惟幾想在元旦前拿下长沙，他不会等。”赵大刚的声音沙哑，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。

凌晨五时，岳麓山司令部。

谢鹏站在地图前，手里握着电话听筒。薛岳站在他旁边，手里拿着一个本子。窗外北风呼啸，吹得窗棂嘎嘎作响。

“欧震，汨罗江那边什么情况？”谢鹏对着电话说。

那头传来欧震的声音，低沉而急促：“司令长官，日军第6师团主力约六千人己经抵达汨罗江北岸。他们在新市、浯口、长乐街三个渡口同时集结。奇怪的是，他们没有连夜架桥，而是在北岸生火做饭。弟兄们听见对岸有唱歌的声音。”

谢鹏沉默了几秒，脑子里系统画面浮现。

【战场预知系统·第三次长沙会战汨罗江战况预判】

日军改变战术：阿南惟幾吸取前两次教训，不再急于强渡，而是先以炮火覆盖南岸阵地，再以橡皮艇分散渡河。同时，第3师团一部从上游迂回，企图绕过汨罗江防线。守军需注意侧翼警戒。

预计进攻时间：上午八时。炮火准备一小时。

谢鹏睁开眼睛，声音沙哑：“欧震，鬼子换了打法。他们要先炮轰，再分散渡河。告诉弟兄们，炮击的时候躲进防炮洞，不要露头。等炮停了，再进战壕。另外，上游派一个连警戒，鬼子会从那边迂回。”

欧震说：“明白！”

上午七时，日军的炮击开始了。

几十门重炮同时开火，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在南岸的阵地上。轰！轰！轰！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，硝烟遮天蔽日。泥土被炸得飞起一丈多高，落在战壕里，落了士兵满头满脸。一棵粗大的柳树被炮弹拦腰炸断，轰隆隆地倒下来，砸在战壕上。

赵大刚趴在防炮洞里，感受着头顶传来的震动。他的身体随着地面的颤抖而抖动，牙齿咬得咯咯响。刘长河蜷缩在他旁边，双手抱头，嘴里念叨着什么。

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。

当炮声停了，赵大刚从防炮洞里爬出来，抖了抖身上的土，往河面看去。晨雾中，几十艘橡皮艇正飞速向南岸冲来。每艘艇上坐着七八个鬼子，端着枪，猫着腰，拼命地划桨。艇散得很开，不挤在一起，机枪不好打。

“打！”赵大刚吼道。

机枪响了。但鬼子学聪明了，艇散得开，一梭子子弹打过去，只能打中一两艘。剩下的艇继续往前冲。

刘长河趴在机枪后面，瞄准一艘橡皮艇，扣动扳机。哒哒哒——子弹打在艇上，艇上的鬼子落水。他又瞄准另一艘，又是一梭子。他的枪法很准，但鬼子太多了。

赵大刚抓起一颗手榴弹，拉响，使劲甩出去。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落在一艘橡皮艇上。轰！艇上的鬼子被炸飞。他又抓起一颗，又甩出去。他的右手在发抖，但他没有停。

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。日军冲上了南岸，与守军展开滩头肉搏。赵大刚端着刺刀，从一个鬼子胸口拔出刺刀，血喷了他一脸。又一个鬼子冲上来，他一闪身，刺刀划过他的左臂，划出一道血口。他疼得浑身一颤，但顾不上，反手一刺，捅进那鬼子的肚子。

“营长，鬼子上来了！”刘长河喊道。

赵大刚回头一看，身后能站的不到一百人。他咬了咬牙，端起枪，吼道：“弟兄们，跟他们拼了！”

一百多人从战壕里跃起，端着刺刀，冲向鬼子。白刃战在河滩上展开。一个老兵被三个鬼子围住，他用刺刀捅死一个，被另一个刺中腹部。他倒下时，还死死抓住那个鬼子的腿。另一个士兵抱着两个鬼子滚进河里，三个人在水里扑腾，再也没有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