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工事加固

时间：1939年10月21日-10月28日

地点：新墙河防线、汨罗江防线、捞刀河防线、长沙北郊、岳麓山司令部

民国二十八年十月二十一日，清晨六时。

天刚亮。谢鹏的车队从长沙出发，沿着粤汉公路向北行驶。公路两侧的田野里，稻子己经收割了，只剩下光秃秃的稻茬。农夫们赶着牛在田里犁地，泥土翻起来，黑油油的，散发着泥土的腥味。远处的村庄，炊烟袅袅升起，在晨光中变成淡蓝色。

谢鹏坐在副驾驶座上，手里拿着地图，眼睛盯着窗外的地形。他的眉头紧锁着，嘴唇紧抿着，一句话也不说。狗子坐在后座，怀里抱着那支从金山卫带出来的步枪，枪管上缠着的绷带己经换了新的，白得刺眼。

“总指挥，”狗子小声问，“咱们先去哪儿？”

谢鹏说：“新墙河。”

上午八时，新墙河南岸。

车停了。谢鹏跳下车，站在河岸上，望着北边的新墙河。河水很清，能看见河底的石头。河面不宽，约六十米，水流平缓。对岸是一片开阔地，再往北是连绵的丘陵，丘陵后面就是湖北。

工兵营的士兵们己经在河岸上干活了。他们挖战壕，筑碉堡，埋地雷，忙得热火朝天。铁锹铲土的沙沙声，锤子敲木头的咚咚声，军官的吆喝声，混在一起，像一首嘈杂的交响乐。

工兵营营长刘大柱跑过来，啪地立正，敬了个军礼。

“司令长官，工兵营营长刘大柱向您报到！”

谢鹏还了个礼，打量着刘大柱。刘大柱三十出头，个子不高，但很壮实，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子撑得鼓鼓的。他的脸被太阳晒得黝黑，手上全是老茧，指甲缝里全是泥。他的眼睛很小，但很亮，像两颗钉子。

“刘营长，”谢鹏说，“带我去看看你们的工事。”

刘大柱说：“是！”

他带着谢鹏沿着河岸走。河岸上，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碉堡，碉堡是用石头和水泥砌的，很结实，机枪眼对着河面。碉堡后面是战壕，战壕挖得很深，差不多有一人高，人站在里面，只露出半个脑袋。战壕的墙壁上挖了猫耳洞，可以躲炮弹。战壕底部铺了木板，下雨天不会踩一脚泥。

谢鹏蹲下来，用手摸了摸战壕的墙壁。墙壁很硬，夯得很实，不会塌方。他又看了看猫耳洞，洞不大，刚好能蹲一个人。洞的顶部用木头撑住了，不会塌下来。

“刘营长，”谢鹏说，“战壕挖得不错。但还不够深。鬼子有坦克，坦克能爬过一人高的战壕。再挖半米，挖到一人半深。坦克过不去。”

刘大柱点了点头：“是！司令长官，我马上安排人挖。”

谢鹏站起来，走到一个碉堡前。碉堡的机枪眼开得太大了，能伸进去一个拳头。他皱了皱眉头，指着机枪眼说：“刘营长，机枪眼开得太大了。鬼子的狙击手能从机枪眼打进来。改小，只留一条缝，能伸出枪管就行。”

刘大柱说：“是！”

谢鹏又走到碉堡后面，看了看碉堡的顶部。顶部是用木板和泥土搭的，很薄，一发炮弹就能炸塌。

“顶部加厚。加两层木头，一层土，一层石头。鬼子的炮弹炸不塌。”

刘大柱在本子上记着。

上午十时，新墙河渡口。

谢鹏站在草鞋岭渡口，望着对岸。这里是新墙河最重要的渡口，公路从这里过河，鬼子的坦克、汽车必须从这里过。上次会战，鬼子就是从这里突破的。

工兵们正在渡口两侧埋地雷。他们用铁锹在公路上挖坑，把地雷放进去，盖上土，伪装好。地雷是圆的，像一个大铁饼，上面有触发引信。人踩上去，或者车压上去，就会爆炸。

谢鹏蹲下来，看着一颗埋好的地雷。地雷埋得太浅了，土没有盖实，能看出一个鼓包。

“刘营长，”谢鹏说，“地雷埋得太浅了。鬼子能看出来。挖深一点，土盖实，上面撒一层碎石，伪装成路面。”

刘大柱蹲下来，看了看那颗地雷，脸红了。

“司令长官，是我的错。我马上改。”

谢鹏站起来，望着对岸。对岸的丘陵后面，就是鬼子的阵地。虽然看不见，但他知道，鬼子的哨兵正拿着望远镜，往这边看。

“刘营长，”谢鹏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地雷要埋三排。第一排，埋在路上，炸坦克。第二排，埋在路两边，炸步兵。第三排，埋在路边的田里，炸迂回的。三排地雷，间隔五十米。鬼子踩上第一排，以为后面没了，放松警惕，然后踩上第二排、第三排。”

刘大柱的眼睛亮了：“司令长官，这是连环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