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情报收集

时间：1939年11月16日-11月25日

地点：岳麓山第九战区司令部、长沙军统站、湘北日军前沿阵地、长沙街头

民国二十八年十一月十六日，清晨六时。

天还没亮透。岳麓山司令部的大会议室里，烟雾缭绕。长条桌两边，坐着十几个人，军装、便装都有。他们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，有的还冒着青烟。

谢鹏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文件。文件的封面上写着——“第九战区情报工作现状与问题”。这是军统驻第九战区负责人林森花了三天时间整理出来的。谢鹏己经看了一遍，用红笔在上面画了很多圈。

“林先生，”谢鹏的声音沙哑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“你这份报告，我看了。问题不少。”

林森坐在长条桌的右边，三十多岁，瘦高个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，看起来很斯文。但他的眼睛很亮，像一条蛰伏的蛇。他的军装很整洁，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，领口别着一枚军统的徽章，铜质的，在灯光下闪着暗光。

“司令长官，”林森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，“我们军统在第九战区的情报网，目前有正式情报员西十八人，外围线人约两百人。分布在新墙河以北、武汉、南昌等地。但问题是——大部分情报员只能搜集到外围情报，无法打入日军核心。”

谢鹏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
“为什么打不进去？”

林森推了推眼镜，说：“司令长官，日军的反谍报系统很严密。第11军司令部有一个专门的特务课，负责防谍和反谍。他们对中国人的身份审查非常严格。我们的情报员，大部分是本地人，日军不相信本地人。他们用的人，都是经过长期考察的朝鲜人、台湾人，或者是从东北带过来的汉奸。”

谢鹏沉默了很久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望着窗外的湘江。江水在晨光中闪着光，波光粼粼的，像铺了一层碎金子。

“林先生，”谢鹏没有回头，“上次会战，我们是在鬼子进攻前三天才摸清他们的主攻方向。三天，太晚了。下一次，我要提前半个月。半个月。能不能做到？”

会议室里安静了。所有人都看着林森。

林森低下头，想了一会儿，然后抬起头，看着谢鹏的背影。

“司令长官，半个月，很难。但我们有一个办法。”

谢鹏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
“什么办法？”

林森说：“双线并进。第一条线，在鬼子后方布设情报点，搜集他们的兵力调动、物资运输、通讯往来。第二条线，在鬼子内部发展内线。内线不一定要是中国人，可以是朝鲜人、台湾人，甚至日本人。只要肯花钱，或者有把柄，就能收买。”

谢鹏的眼睛眯了一下。“日本人？你能收买日本人？”

林森说：“司令长官，日本人也是人。人就有弱点。有人贪财，有人好色，有人怕死。只要找到弱点，就能收买。军统在华北己经成功收买了几个日军翻译官。他们提供的情报，很值钱。”

谢鹏走回座位，坐下来，看着林森。

“好。两条线同时推进。需要什么，你跟我说。钱，人，装备，只要我有，都给你。”

林森啪地立正：“是！”

上午九时，司令部作战室。

谢鹏站在湘北地形图前，薛岳站在他旁边，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指挥棒。图上密密麻麻地标着鬼子的据点、碉堡、炮楼，每一个红色的小旗，就是一个鬼子的据点。

“薛副司令长官，”谢鹏指着图上新墙河以北的区域，“鬼子在新墙河以北的据点，有多少个？”

薛岳用指挥棒点着那些红色小旗，一个一个地数。“新墙河以北，从岳阳到通城，鬼子有大小据点三十七个。其中，团级据点三个，营级据点八个，连级据点十一个，排级据点十五个。总兵力约一万五千人。”

谢鹏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，从岳阳到新墙河，从新墙河到汨罗江。

“这些据点，是我们的情报盲区。鬼子在里面干什么，兵力怎么调动，物资怎么运输，我们一概不知。林森，你的人能不能在这些据点附近布点？”

林森站在地图前，推了推眼镜。“司令长官，我们己经在新墙河以北布了十二个点。每个点一到两个人，化装成老百姓，在据点附近活动。但问题是——鬼子据点里的情况，我们进不去。只能在远处观察，看他们进进出出，能看出个大概，但看不细。”

谢鹏想了想，说：“进不去，就让他们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