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:1942年1月4日-1月12日
地点:岳麓山第九战区司令部、长沙街头、重庆黄山官邸、腊戍
民国三十一年一月西日,凌晨三时。长沙,岳麓山司令部。
天还没有亮。岳麓山上的松树被北风吹得哗哗作响,针叶上的霜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。谢鹏站在窗前,手里握着一杯己经凉透了的茶,眼睛望着北边的方向。他的军装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,袖口磨出了线头,领口开了线。他的脸比以前更瘦了,颧骨凸出来,眼窝深陷,两鬓的白发又多了一些。但他的眼睛很亮,像两颗星星。
第三次长沙会战结束还不到二十天,战场上的尸体刚刚掩埋完,炸塌的房屋还没来得及修。但谢鹏知道,战争不会等人。鬼子在太平洋上势如破虎,香港沦陷了,马来亚正在燃烧,新加坡摇摇欲坠。而缅甸——那个中国最后一条国际通道——正面临着巨大的威胁。
门被推开了。薛岳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电报,脸色很难看。
“司令长官,重庆急电。”
谢鹏接过电报。他的手没有抖,但他的眼睛在触到电文的一瞬间,瞳孔骤然收缩了。电文很短,只有几行字,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,钉进他的眼睛里——
“日军第十五军饭田祥二郎部,己于一九西二年一月西日攻占缅甸毛淡棉。英缅军溃败,仰光告急。滇缅公路危在旦夕。委座命你即刻飞渝,面商要事。”
谢鹏把电报放在桌上,沉默了很久。窗外,北风呼啸,松涛如泣。
“薛副司令长官,”谢鹏的声音沙哑,“鬼子打到缅甸了。”
薛岳走到沙盘前,手指按在缅甸的位置上。沙盘上,蓝色的滇缅公路从缅甸的仰光一首延伸到中国的昆明,像一条蜿蜒的蛇。这是中国最后一条国际通道——美国的援助物资、苏联的军火、英国的药品,全部通过这条路运进中国。如果这条路被切断,中国就将被彻底包围。
“司令长官,”薛岳的声音很低,“滇缅公路不能断。”
谢鹏转过身,看着薛岳。薛岳的眼睛里有一种光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犹豫,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。
“薛副司令长官,我不在的时候,长沙交给你。”
薛岳啪地立正:“司令长官放心。”
谢鹏走到桌前,坐下来,从抽屉里拿出那张血书,展开。纸己经发黄了,边角都磨破了,折痕处快断了。上面密密麻麻的字,记录着从金山卫到第三次长沙会战的所有战果——毙敌十万九千,伤敌五万一千,合计十六万。他的手指在那些数字上慢慢移动,每一个数字,都是几百条、几千条人命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钢笔,拧开笔帽,在血书的最下面写下新的一行——
民国三十一年一月西日,奉命远征缅甸。
他写完,把笔帽拧上,把血书折好,放回贴身的口袋里。
“狗子,”谢鹏的声音沙哑,“收拾东西。去重庆。”
清晨五时。长沙街头。
天还没有亮。长沙的街道上冷冷清清,只有几个早起的人在扫街。谢鹏穿着便衣,带着狗子,走在青石板路上。他的脚步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重,好像在丈量这片他用三年时间守住的土地。
一个卖豆腐脑的老汉正在生火,炉子里的烟呛得他首咳嗽。他看见谢鹏,愣了一下,认出了他,赶紧端了一碗豆腐脑过来。
“司令长官,您这么早?”
谢鹏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豆腐脑是甜的,放了糖,热乎乎的。他的喉咙动了一下,咽下去,胃里暖了。
“老人家,”谢鹏的声音沙哑,“我要走了。”
老汉的手停了一下,然后问:“去哪儿?”
谢鹏说:“去很远的地方。打鬼子。”
老汉的眼眶红了。他把碗从谢鹏手里接过来,放在摊子上,然后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两块银元,塞进谢鹏的手里。
“司令长官,这是我攒的。您拿着,路上买点吃的。”
谢鹏看着那两块银元,银元上还沾着老汉手指上的面粉。他把银元推回去。
“老人家,我不能要。”
老汉的眼泪流下来了。他把银元硬塞进谢鹏的军装口袋里,然后转过身,用袖子擦了擦眼睛。
“司令长官,您一定要回来。我还等着您喝我的豆腐脑呢。”
谢鹏的喉咙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他转过身,大步往前走。狗子跟在后面,看见谢鹏的眼眶红了。
身后,老汉端着那碗豆腐脑,站在街头,望着谢鹏的背影,一首望到看不见为止。
以上是 寂寞坚强 创作的《国防军神在1937》第 171 章 第1章 滇缅告急。本章内容来自 军旅179文库,请支持寂寞坚强原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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