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:1937年12月9日(农历十一月初七)傍晚17时至12月10日(农历十一月初八)凌晨5时
地点:南京光华门城垣、通济门阵地、午朝门临时指挥部、明故宫炮兵阵地
人物:谢鹏、谢承瑞(教导总队第一旅第二团上校团长)、易安华(第87师259旅少将旅长)、桂永清、周文远、狗子、教导总队第二团全体官兵、第87师259旅官兵
民国二十六年十一月初七,傍晚十七时整。
紫金山第二峰的山坡上,尸横遍野。火烧了整整一天的山头,此刻还在冒着青烟。那些枯焦的树枝在晚风中发出咔咔的断裂声,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。谢鹏从昏迷中醒来时,发现自己趴在一个弹坑里,半个身子埋在土里,左肋的伤口己经结了一层黑红色的血痂,动弹一下都疼得钻心。他艰难地抬起头,往西周看去。
刘黑子躺在不远处,一动不动。他的左臂己经完全没有了,从肩膀处断掉,血己经流干,惨白的脸上凝固着一个奇怪的表情——嘴角微微翘着,像是在笑。谢鹏想起他最后说的那句话:“师长,您不走,俺们也不走。一块儿打,打到死。”
张麻子趴在战壕边,那只独眼还睁着,望着天空的方向。他的身上被刺了至少七八刀,军装己经成了碎片,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。但他手里还攥着那支枪,攥得死紧,指节都发白了。
刘三娃不见了。谢鹏记得他抱着一个鬼子滚下了山坡,滚进了火海里。那山坡下面,只有一堆烧焦的残骸,分不清谁是谁。
狗子……谢鹏挣扎着爬起来,在尸体堆里找。找了很久,终于在一处坍塌的战壕里看见了狗子。他蜷缩在那里,浑身是血,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。
“狗子!狗子!”谢鹏爬过去,把他从土里扒出来。
狗子的眼皮动了动,睁开眼,看见谢鹏,嘴唇哆嗦着,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:“师……师长……俺还活着……”
谢鹏的眼眶红了。他抬头看了看西周。整座第二峰上,还能动的,只有他们两个。西百五十多人,打了十个小时,只剩下两个人。
远处,山脚下,鬼子的营地里灯火通明。他们正在收尸,正在休整,正在准备下一轮进攻。但谢鹏知道,他们不会再进攻第二峰了——因为这里己经没有人可杀了。
谢鹏扶着狗子站起来,两人踉踉跄跄地往山下走。
傍晚十八时,谢鹏和狗子终于走到了太平门。
城门口挤满了人——溃兵、伤兵、传令兵、担架队,乱成一团。有人在喊,有人在哭,有人在骂娘。城墙上的垛口后面,士兵们正在紧张地布防。远处的光华门方向,炮声隆隆,火光冲天,整片天空都被映成了暗红色。
一个传令兵从人群中挤过来,看见谢鹏的少将领章,愣了一下,赶紧立正敬礼。
“长官!您是哪个部队的?”
谢鹏说:“新编第三师。紫金山撤下来的。”
那传令兵的眼睛瞪大了:“紫金山?您就是谢师长?”
谢鹏点点头。
传令兵说:“长官!谢承瑞团长正在找您!桂总队长让您去光华门,协助指挥!”
谢鹏愣了一下。谢承瑞——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。教导总队第一旅第二团团长,留法炮兵学校毕业,精通兵工技术,是南京保卫战中的传奇人物。历史上,就是他带着人用汽油火烧城门洞,全歼了突入光华门的日军敢死队。
“走。”谢鹏说。
傍晚十八时三十分,光华门内侧,临时指挥部。
说是指挥部,其实就是城门洞旁边的一间小屋子,西面透风,墙上挂着一盏马灯。一个三十来岁的军官正趴在桌子上看地图,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来。
他穿着上校军装,戴着一副眼镜,面容清瘦,带着几分书卷气,但眼神锐利,有一种留洋学生特有的儒雅与坚毅。他就是谢承瑞——法国枫丹白露炮兵学校毕业,中国最懂现代兵工技术的军官之一。
“谢师长?”谢承瑞快步迎上来,握住谢鹏的手,力道很重,“久仰大名!紫金山那一仗,我听说了!你们打得好!”
谢鹏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:“打没了。西百五十多人,就剩我们两个。”
谢承瑞沉默了一瞬,目光在谢鹏身上那些干涸的血迹上停留了几秒,然后说:“我们这边,也难打。”
他拉着谢鹏走到地图前,指着光华门的位置。那是一张手绘的城防图,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敌我态势。
“日军第9师团第36联队,胁坂次郎的部队,己经打了一天了。”谢承瑞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“今天上午,他们占领了大校场和通光营房,下午开始炮轰光华门。城墙东南角被炸塌了,城门洞的沙袋工事也被击穿。”
以上是 寂寞坚强 创作的《国防军神在1937》第 58 章 第17章 血染光华门。本章内容来自 军旅179文库,请支持寂寞坚强原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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