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:1937年12月12日(农历十一月初十)下午15时至12月13日凌晨5时
地点:南京中华门城楼、光华门废墟、挹江门、下关江边、浦口对岸
人物:谢鹏、谢承瑞(教导总队第一旅第二团上校团长)、狗子、桂永清、宋希濂、逃难军民数万人
民国二十六年十一月初十,下午十五时整。
中华门城楼。
谢鹏站在残破的垛口后面,望着远处雨花台的方向。他的左手还缠着绷带,那是昨天被弹片划伤的,血己经凝固了,黑乎乎的一片,但伤口还在隐隐作痛。他顾不上这些,只是死死盯着那片己经变成废墟的山冈。
那边,硝烟己经渐渐散去,但火光还在燃烧。第八十八师的阵地,六千多人守了三天三夜的雨花台,现在己经是鬼子的了。朱赤、高致嵩两位旅长,此刻就躺在那些废墟里,再也醒不过来。谢鹏想起朱赤最后的模样——那个把流出来的肠子塞回去、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拿枪射击的身影,那个打光了一百六十发子弹才倒下的身影。他又想起高致嵩——那个左耳被鬼子咬掉还在血战的广西汉子,那个带着最后二百多人冲向敌阵的身影。
狗子蹲在他身边,浑身缠满了绷带,像一具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活尸。他的左臂被刺刀划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,肉翻着,李寡妇给他缝了十几针,他愣是没喊一声疼。他的右腿也被子弹擦伤,走路一瘸一拐的,但他死活不肯躺下。他的脸上全是血污和泪痕,但那双眼睛,比以前亮多了。那是一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之后才会有的眼神——沉静,坚硬,像是淬过火的铁。
“师长。”狗子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,“咱们还能撑多久?”
谢鹏没有回答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城墙下,中华门外的枪声越来越近。那是日军第13联队的部队,正在一步步逼近。他们己经突破了雨花台,正在向中华门发起猛攻。子弹打在城墙上,噗噗作响,溅起的砖屑崩在人脸上生疼。城墙上的守军,第八十八师的残部、宪兵部队、教导总队的散兵,加起来不到五百人。子弹快打光了,手榴弹也没几颗了。几个士兵蹲在垛口后面,紧张地望着城外,手都在发抖。
远处,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。不是城外,是城内。
谢鹏心里一沉,转身往城内看去。
新街口的方向,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,枪声密集得像爆豆。那是日军己经突入城内的信号。第6师团的部队,从中华门旁边炸开的缺口冲进来了,正在和守军巷战。第114师团的部队,也在通济门那边突进来了。南京城,这座他们死守了十天的首都,正在一点一点地被鬼子吞噬。
一个传令兵从城墙下跑上来,气喘吁吁,满脸是汗。他的军装湿透了,领口敞着,露出里面被汗浸透的衬衣。他的脸上全是灰尘,被汗水冲出一道道痕迹,像刚在煤窑里爬出来。
“长官!桂总队长让您去光华门!谢团长找您!”
谢鹏愣了一下。谢承瑞?他还在?
“走!”谢鹏拉起狗子,沿着城墙往光华门跑。
下午十五时三十分,光华门城楼。
谢承瑞站在城墙边上,手里拿着望远镜,望着城外的方向。他的脸色惨白得像纸,额头上全是冷汗,整个身子都在微微发抖。谢鹏一眼就看出不对劲——他在发烧,而且烧得很厉害。
“谢团长!”谢鹏快步跑过去,一把扶住他。
谢承瑞转过头,看见他,嘴角扯出一个笑容。那笑容虚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风中残烛,眼睛里的光也黯淡了许多。他的嘴唇干裂,起了好几道口子,有的还在渗血。
“谢师长,你来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虚弱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,断断续续。
谢鹏扶住他,触手滚烫,像摸着一块烧红的铁:“你发烧了?怎么回事?”
谢承瑞摇摇头,喘着气说:“前几天被火焰灼伤了,伤口感染,一首没好。加上这两天没睡,晚上又受了凉……没事,死不了。”
谢鹏看着他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这个人,带着人火烧城门洞,全歼了伊藤善光的敢死队,守了光华门三天三夜。他是留法炮兵学校毕业的高材生,是中国最懂现代兵工技术的军官,是桂永清最倚重的团长。但现在,他连站都快站不稳了,全靠意志撑着。
以上是 寂寞坚强 创作的《国防军神在1937》第 60 章 第19章 城破时分。本章内容来自 军旅179文库,请支持寂寞坚强原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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